身材模糊了传统上对于性别的界限，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下半身一双大长腿，一步跨四个台阶，就是设计师最喜欢的那类衣服架子。大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模特经纪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请他去走秀，不过叶克铭不愿意过那种站在人群中，胯骨贴着个数字编码，像货架上的一件物品一样被人拣选的生活，他更愿意过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不要太虚浮，刚刚好就好——尽管刚开始那会也很难，不过好在都过来了。

    师维恩上手要去摸外套左肩的钉珠，叶克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点，孤品来的，海盗爷时期留下的好货。”

    师维恩缩回了手，果然出现在他身上的不是古董就是高端货。

    钥匙插进门锁，锁锈卡了一下，她用了吃奶的劲才拉开门，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要换掉这扇门。

    “请看，大设计师。”

    叶克铭站在门口戴上口罩，给师维恩也递了一个口罩，“这么大灰。”

    “行行行，下次我提前来洒水降尘，就你娇气。”嘴上说归说，师维恩还是拦住了叶克铭，蹲下来给他阔腿西裤挽了一截，从头上掰下两个夹子下来推上去夹住。

    叶克铭从包里拿出卷尺，师维恩接过他的包。

    “这一块摆一张大点的桌子当操作台。”

    “这一块要放两张二人座沙发，家具你看挑。当然，你有你的设计追求，你要从西班牙运过来也可以，别超预算就行了。”

    “这一块，花材存储，要放冰柜，插座数量要多多多多的。”

    叶克铭一个个量过去，师维恩拽着卷尺的另一头，在本子上写着规划要点。一楼忙完，两人又上了二楼。关键点位量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站在露台上，叶克铭心疼地脱下西装外套，“哎呀，早知道不穿这件出来了，都是灰。”

    “不是你说‘这也是工作的一环’？”

    “你也没说现场这么多灰，早知道我就整一身防护服来了。”

    “你有理，你有理。”

    叶克铭拿过图纸，对着她写在笔记本上的要求看，“我回去让助理整理，下周把建模图发群里。”

    师维恩深情地望向他，“宝贝，我就知道你办事最让人信任。”

    叶克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睨了她一眼，像一只高傲的花孔雀，不过嘴角的笑容出卖了他——他对于师维恩这句夸奖很受用。

    “饿了，中午吃什么？”

    师维恩不想做选择，“你定。”

    “怎么又我定？”

    师维恩：“那不然呢？谁提出问题，谁解决问题。”

    叶克铭咬咬牙：“我比较想解决你。”

    师维恩不理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她好像在期待什么一样，按下解锁键。

    ——吃午饭了吗？

    真的有程章和的信息。

    “还没呢。你吃了什么？”

    师维恩没有回他的消息，而是发了条语音反问。

    一张图片马上就发了过来，一个圆形竹纤维的盒子，里面码放了牛肉、牛油果、水波蛋和一堆绿油油的西兰花。

    寡淡得师维恩的舌尖开始泛酸。这种健身餐她以前也吃过，年轻的时候被ins上这种漂亮健康饭吸引，吃了三天就没吃了。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就意识到人生快乐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所以在健康的前提下，她总是尽可能让人生多姿多味一点，哪怕淋上点蒜蓉酱也是好的。

    人生多艰，食欲、□□、睡欲，总有一项要满足。吃是最简单的了。

    叶克铭走过来，搭上了她的肩膀，看到手机上的图片，眉头一紧，“姐们，你中午就打算带我去吃wages吗？”

    “不。”师维恩咽下酸水，“我带你去吃贵州酸汤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