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师维恩跟着叶克铭逛了好多家店。大牌的、小众的、买手店……他比导购还了解各个品牌的当季新款，尽管知道他在这方面的了解程度博学到可以授予专门的学位了，但是师维恩还是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干室内设计能干去干奢侈品导购了。”

    “非也非也，术业有专攻。”叶克铭挽着师维恩的手，拉着她往珠宝店走，“我去拿个戒指。”

    “又买？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逛那几个，最终目的地在这里呢。”

    “早买了，去年就定了的。可美了。”

    “烧包。”

    “哎，只能说审美这一块我就没输过。”

    得了得了，他又开始了。

    在叶克铭嘴里，师维恩算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土炮”。

    师维恩的饰品不多，都是简单款。以前爱买各种饰品，戒指、手链、项链、手镯、耳环、耳线、耳坠、耳钉，轮流戴，后来嫌拆拆卸卸太麻烦，就固定戴着几样在身上。耳洞她直接弄了两颗牛头扣钻石堵住，避免耳洞空着，不露财还简单。除了耳朵，其他部位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左手中指常年戴着CHAUMET的白金Lines和镶钻芳登，银白色的，跟两圈不锈钢框在手上一样。年轻时买的其他饰品基本常年都放在绒布袋子里面，偶尔拿出来晾晾灰。

    人老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把破铜烂铁都挂在身上的年纪了。

    从布契拉提出来，叶克铭就无心逛街，归心似箭，他就说要回去仔细欣赏自己的新玩具。两人随便逛了逛，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就直接去负一楼了。办免费停车的时候，师维恩看到隔壁的面包店，买了点刚出炉的可露丽，把叶克铭送回他的工作室，自己也回花店了。

    一上午都在外面跑，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小阁楼是个避世的好场所，明明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一上楼困意就来了，师维恩把今天完成的进度整理了一下，又登上小程序后台看了今天的运营情况，回到床上准备小小睡一觉。刚闭上眼睛，又想起要跟程章和说自己要睡一会儿。她发完消息才昏昏睡去。

    她已经完美完成从打工人到老板的身份转变了，打工的时候还能想着甩锅，当了老板，事无巨细，水池的管道堵了，来不及的时候都要亲手上手通。程章和应该会更忙吧？传媒影视行业？迷迷糊糊之间她想。

    “章和啊，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辛苦，举手之劳。”程章和跟在李泽平身后，亦步亦趋。

    半个月前，学院就业处领导联系程章和，邀请他回学校给本院学生做一个小型分享会，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分享的，想拒绝，但是老师的邀请了两次，他还是抽了时间回来。

    李泽平摆摆手，“你这话说的，你是我们学院转行之后发展最出彩的学生，你能抽出时间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分享经验，我真的要替他们谢谢你这个学长喽。”

    “教授，您这话说的，我不敢当，从我们院走出那么多优秀的人才，我算不上什么。”

    上学那会儿，李泽平是程章和他们那届的规划设计老师，程章和是那几届她最得意的门生。他思路清晰，别人还停留在照本宣科的时候，程章和就已经在设计中融合各方面繁杂的知识了，尝试形成自己的风格。他专注到有些刻板，敏锐又善于创造，飞快发展的社会，带着象牙塔都变得浮躁，程章和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格格不入的沉稳。

    李泽平没看走眼，静得下来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

    紫荆花凋落得七七八八，刺眼的阳光穿过树荫缝隙洒落下来，程章和一时间竟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在石板小路上窜来窜去就是他的生活，宿舍、食堂、教学楼、图书馆、田径场，连成一个五边形，在这条既定范围内的履带上，五年日复一日。

    “你说，你要是能继续读下去该多好啊。”李泽平看着程章和略带惋惜地说道。

    李泽平惜才，对于程章和没有继续深造这件事很遗憾，他的性格和特质都太适合继续深造，读研、读博，然后把他那些奇妙的设计落地。

    “你要是读下去，那说不准若干年之后的普利兹克奖就是你了。”

    程章和摆了摆手，“哪有？教授您还是太抬举我了。”

    “不过，你现在发展也好。哎，这人生千百种，到最后都是际遇。现在行业也没落了。”李泽平转过身看向程章和，“你倒是精灵，转行转得早。”

    “那您不都说了嘛，‘到最后都是际遇’，我也就刚好踩中了风口。”

    “你这个风口踩得好啊，算是给现在的学生提供了一个思路。行业不行了，最近三年学院就业率一年比一年差。全都去考研了，把读书当成手段，而不是目的。”李泽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时代变化真快啊，我们这些老古董跟不上喽，还是你和这帮小孩子聊得来。”

    “那也是得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