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不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却也听得出阳春白雪与高山流水这两个曲调。秦琴虽未完整弹奏,却也让他识得一二。
“因为......不太熟练?”秦琴收敛笑容,心虚的收起剑后下意识双手背后,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垂下,瞧着好不可怜。她仿佛一个被先生点破疏漏的小学生一般,眼神乱飘,不敢与杨宁对视。
“我、我再多练练。”
认清了自己的不足,少女慌张开口,话音未落便准备继续持剑练习。她还是太过依赖系统带来的技能,穿越前秦琴就擅长音律一道,所以用琴的时候相对得心应手,她也是因着从小家中熏陶才会一见钟情,选择拜入长歌门。
但对于穿越前根本一窍不通的剑术,秦琴只能公式化的使用,根本做不到随心所欲地出招。机械化的动作,根本不知任何变通。
“等等。”杨宁干脆的出声喊停,他抬手制止少女的动作。对上小姑娘慌乱的目光,嘴角无意识向上微微扬起,“今日练得够多了,先回去休息吧。”
秦琴刚摸到剑柄的手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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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歪头不解道:“这么快吗?我感觉自己还能再多练一会儿。”
“嗯。”杨宁上前一步,接走秦琴手中的长剑,目光扫过少女被打湿的长发,乌黑的碎发已经贴至少女鬓边,“天色不早了,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宜过度劳累。修行之事还应量力而行。”
手中的长剑被拿走,秦琴低头看向空落落的掌心,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手臂的酸软。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手帕,少女习惯性的擦拭额头,放下再看,秦琴这才恍然。她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练得浑身湿透。
抬首望去,夕阳西下,太阳最后的余晖已然洒在演武场上,石板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都这个时辰了啊。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吗?”秦琴声如蚊讷,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前些日子她一直卧床养病,虽然有杨宁和小李轮流探望,又有老军医每日上门为她诊治。可独自躺在床上的时间总是度日如年,她每日在房内躺着总是昏昏沉沉,时常半睡半醒,分不清白昼黑夜。
如今走出房间,竟一时间分不清光阴流逝了。
“是啊。”那厢杨宁已经物归原位,与秦琴并排而立,一同眺望远方,看那缓缓沉入山谷的落日。
“像现在这样同你一起并肩而立,于我而言已是恍如隔世。”
少女闻言轻轻抬眸,没有错过杨宁眼底一闪而过的苍凉。
对秦琴而言,她与杨宁不过刚刚分别片刻。但对于此时伫立于她身边的这个杨宁而言,已经实实在在走过了二十多个春秋。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秦琴不知道他到底花费了怎样的心血,在这二十多年坚持不懈的苦苦寻找自己的消息,一遍遍打探一个了无音讯的名字;也无从体会,跨过时间的长河重返故地的杨宁,究竟怀揣了怎样的心绪。
可秦琴知晓。
就如她从不后悔挡在杨宁面前一样,他也不曾后悔在此刻赶赴大光明寺,以一己之力独战法王。那是少年杨宁的成名之战,亦是天策府铸造荣光之役。纵使清楚地知晓自己会因此战身患暗伤,痛苦半生,他仍旧矢志不渝、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