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呼啸的断魂崖顶，九道水桶粗的紫雷锁链贯穿云层，如同巨蟒缠住白暮雪清瘦的身躯。每道锁链上都刻着暗红色的‘背天者诛’古篆，笔划间流动着熔岩般的赤金光芒。锁链收紧时，那些字迹就会灼穿白衣，在玉白的肌肤上烙出焦黑的咒印。

    “咳......”白暮雪呛出一口鲜血，殷红顺着下颌滴落在锁骨凹陷处。他试图掐诀的右手被三道雷锁交叉贯穿，指骨在电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九重天特有的寒霄雷正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脉尽数冻结，霜花从伤口处蔓延至脖颈。

    云端传来威严的呵斥：“朱雀神君私动凡心，触犯天条第三千六百戒律！今奉天帝敕令，施九重雷锁之刑——”

    “放你娘的屁！”

    崖底突然炸开龙啸，青灰色龙影冲天而起。谢长宴右臂完全龙化，自从和白暮雪双修之后就变得翡翠般的鳞片倒映着雷光，五指已成利爪。他跃起的瞬间，崖边百年不化的玄冰竟被龙威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宴儿别过来！”白暮雪终于变了脸色，被雷锁禁锢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这是专克龙族的诛仙雷......”

    话音未落，谢长宴已撞上最外围的雷障。紫色电光如同活物般缠上龙爪，鳞片瞬间炸开，淡金色的龙血在空中泼洒成雾。他闷哼一声，却借着冲势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师尊你看，”谢长宴吐着血沫咧嘴一笑，“他们说专克龙族？”染血的龙爪握住一道雷锁，“——不过如此！”

    雷锁突然暴起刺目强光。谢长宴整条右臂的鳞片齐齐翻卷，露出皮下淡金色的龙纹。他咬紧牙关不肯松手，直到听见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孽畜就是孽畜。”云中现出金甲仙将的身影，他指尖轻弹，又一道雷锁缠上谢长宴的脖颈，“当年白暮雪就该把你剁了泡酒，而不是捡回来当徒弟。”

    雷锁骤然收紧。谢长宴眼前发黑，却看见白暮雪突然抬头——那个永远如霜雪般克制的师尊，此刻眼中竟翻涌着滔天杀意。

    “你、找、死。”白暮雪一字一顿地说。贯穿胸口的雷锁突然剧烈颤抖，锁链上的咒文开始明灭不定。

    仙将慌忙掐诀：“快！加固雷锁！”

    九道锁链同时发光，白暮雪猛地弓起身子，一口心头血喷在最近的锁链上。谢长宴眼睁睁看着那血珠在紫雷中汽化，师尊如折翼的鹤般垂下了头。

    “师尊——！！！”

    龙血顺着破损的鳞片汩汩流淌，谢长宴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他闻到清苦的药香——是七岁那年，他偷练剑招走火入魔，师尊彻夜不眠守着他。

    “宴儿，张嘴。”

    白玉般的指尖捏着青瓷药匙，将琥珀色的汤药递到他唇边。他故意咬住匙尖，看那总是一本正经的师尊微微蹙眉。窗外的雪光映着师尊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画面突然转到二十岁生辰。白暮雪难得下厨，端来的长寿面却糊成一团。见他憋笑，师尊耳尖微红，从袖中摸出包桂花糖：“...吃这个。”

    最清晰的还是为了探查线索，师尊化为女身，二人在人间假装成亲那夜。红烛高烧，师尊凤冠霞帔坐在床沿，喜服下摆绣着交颈鸳鸯。他借着交杯酒的遮掩，拇指擦过对方唇畔酒液，感受到那瞬间的颤抖，以至于在成为道侣之后，谢长宴很想再看一次。

    “新娘子该笑一笑。”他故意凑近红盖头下的耳垂呵气，如愿看到玉白的耳廓染上霞色。

    记忆突然被剧痛打断。谢长宴发现自己躺在血泊中，本命剑‘暮雪’断成两截落在身旁。剑身的裂纹里渗出丝丝雾气，隐约浮现出人间街巷的炊烟。

    “这就晕了？”仙将的靴子碾上他龙化的右爪，“看来魔龙也没传说中......”

    咔嚓。

    仙将的冷笑凝固在脸上。谢长宴徒手捏碎了他的脚骨，龙瞳已变成纯粹的金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师尊？”

    断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那些炊烟般的雾气凝成实体，竟在剑身上勾勒出万家灯火的虚影——药炉沸腾的白气，成亲那日喜堂摇曳的红烛，还有被咬了一半的桂花糖黏在师尊指尖......

    “这是......”仙将惊恐后退，“红尘剑意？不可能！一个魔龙转世为人的修士的本命剑怎会......”

    谢长宴握住断剑的瞬间，剑身上的灯火虚影突然大盛。那些光影交织成新的剑身，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生活碎片组成：师尊为他束发时缠绕在梳齿间的青丝，梅雨中共撑一伞时沾湿的袖角，还有成为夫妻时，那人羞恼之下踹向他小腿的锦缎绣鞋......

    “原来如此。”谢长宴低笑出声。龙血滴在剑身上，竟化作金线补全了所有裂纹，“我的道，从来就不是什么无情剑。”

    他挥剑斩向最近的雷锁。剑锋触及紫雷的刹那，锁链上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背天者诛"的咒文被炊烟侵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