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陪笑，心里直犯嘀咕，这两人真是来看地的？这么年轻，莫不是是来耍他或是找茬的。

    他再一次打量穆怀朗，从他脸上并未看出什么不满，但也看不出满意。他的眼神淡淡的，又穿着一身黑，面料精致的长风衣和微卷的头发都增添了几分阴郁的气质，对买地一事不发表意见也不提问，都是他那爱挑剔的助理在郁自己交流，这两人凑一起，实在很消磨他的希望。

    范塞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维持镇定努力找补。

    “酸的番茄维C多，穆老板，我和您说实话，这个果园我的确种得一般，但您看果子们，都结得又大又多，说明这地很好啊！”

    三人在番茄丛中走过，等人高的番茄枝挂在眼前，穆怀朗略过，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嗯。”

    傅声捏着两根手指提起一挂，说：“的确，底下挂了那么多烂的果，看来老鼠的生态也不错。”

    “我们这没那么多老鼠……”范塞无奈地为自己辩解了句，他对穆怀朗说，“老板您要不再去旁边几个棚看看？这是果实品种问题，我……呃，那些小动物就爱吃番茄。”

    穆怀朗点了点头，几人便在几块地之间转了转，期间傅声也了解询问了一些收地和用地相关情况，拍了些照，将概述汇报发送给手机另一端的人。

    “怎么样？穆老板您可还中意？行的话咱们今天就定下来吧！”范塞被这两人的态度弄得实在有些烦躁，忍不住催促道。也不知道和自己兵分两路的老婆进展怎样了。

    穆怀朗侧身，正要说话，有人从主干道路过，远远喊了声：“哟，老范，半年了，你这终于来客人了？”也没等范塞应声，笑意就远去了。

    “我日你大爷！”范塞真烦着，正好憋着一股劲朝他背影骂喊道，“你卖地赚钱了不起啊，老子今天也要卖了！”

    可惜邻居头也不回，后半句早已听不见。

    傅声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语气遗憾道：“范老板，恐怕让您失望了。”

    范塞和穆怀朗皆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傅声淡笑着念出老季发来的信息，语气还有点雀跃：“我们项目投资部主管评估，您这些地并不适合我们的项目要求。”

    范塞慌张地走到他近前：“哪里不符合？你们是要压价吗？我承认，你们的确比那些收购散地的开发商出价高，我可以让一点，不是不能谈！”

    傅声：“不是价格的事……”

    “傅声。”

    穆怀朗冷冽的嗓音打断他的话。他的目光如凝为实质的冰霜，冻得傅声脊背一寒。

    “怎，怎么了，老板？”

    穆怀朗：“你说我怎么不带季超则出来呢？”

    傅声：“……”

    穆怀朗没再看他，直接和范塞说：“地没问题，可以收购。”

    范塞刚凉了半截的血液顿时沸腾了，整个人面色通红，激动道：“好啊！那咱们这就回去签合同。”

    “……等等！”傅声喊住他，却把穆怀朗拉到一边，神色焦急地小声说，“老板，老季的话在理，您得慎重考虑啊。这个地那么偏，你看看周围这样子，但凡它可能发展得起来，范老板也不至于被邻居嘲笑。我们那项目能等？”

    穆怀朗没说话，给他递了个“你是老板我是老板？”的眼神。

    “而且老季说了，项目选址在这里，很可能连个设计师都找不到！”傅声苦口婆心劝道。

    穆怀朗摇头：“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咱们是保密项目吧？”傅声严肃道，企图以自己的诚恳打动他那顽石般固执的老板，“您亲口说的不能找知名设计师吧？剩下的那些小设计师里，咱还有几个能挑？你要是按老季指的那块地做，兴许还有人接，这地……”

    穆怀朗再次打断他：“这地很好。”

    傅声：“……”

    他没招了，他真尽力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最近总被老季骂，脸皮有些幻疼。

    他们说话小声，却也没完全避着范塞，在一旁忐忑着偷听了一会儿的范塞此刻笑呵呵地插话道：“穆老板，傅先生，你们找设计师啊？我这正好有一个。”

    穆怀朗那双狭长的眼睛不带什么情绪地扫过来，但傅声看得懂，就代他询问道：“什么叫正好有一个设计师？”

    “我老婆今天……”话说到一半，范塞似乎是想起什么，卡在原地。这事好像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开口吧？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穆怀朗，这位穆老板虽说来自一个他并不了解的小公司，但就看这精致高级的着装和那股让人不寒而栗气质，也很显然身世不俗，说不定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哥。

    这种人脾气最是古怪，相处了一会儿他已深有所感，这要是说出实话，岂不是在把人家当猴耍？他和他那助理，哪个都不像是好相处的。

    范塞心思活络间，傅声审视的眼神越来越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