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句老话，以前秦烈只在语文课本上背过，觉得就是个写景的句子。

    但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风”。

    魔都的庆功宴还没完全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烤海鲜的香味和啤酒的泡沫味。

    秦烈正坐在江海基地的食堂里，跟林小雅进行着一场关乎尊严的战斗。

    战斗的目标，是红油锅底里那最后一片毛肚。

    “秦哥，这片必须是我的！我刚才给你挡了那么多记者的口水！”林小雅瞪圆了眼睛，筷子死死夹住毛肚的一角。

    “丫头，话不能这么说，我刚才可是拯救了世界，补补身子不过分吧？”秦烈也不甘示弱，两根筷子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两人正僵持不下，旁边坐着的冰雪女王凛优雅地抿了一口冰镇酸梅汤，淡淡地说了一句：“幼稚。”

    就在这其乐融融，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氛围里。

    基地的红色警报灯，毫无征兆地亮了。

    没有那种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只有一种低沉、急促、像是心脏狂跳一样的蜂鸣声。

    这是最高级别的静默警报。

    意味着发生了无法向公众透露、但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秦烈手里的筷子一顿。

    那片争夺了半天的毛肚，“啪嗒”一声掉进了油碟里，溅起几滴红油。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正在吃饭的军人都放下了碗筷，眼神肃穆地看向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灯。

    林小雅的小脸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秦烈的衣角。

    “秦哥……”

    “走。”秦烈站起身，脸色平静得吓人。

    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经沙场的锋利。

    ……

    五分钟后，龙组地下指挥室。

    这里没有往日的忙碌和嘈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坐在圆桌旁，雷万钧坐在首位，脸色铁青，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就连一向痴迷研究的陈博士，也一脸凝重地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捏着的数据板都在微微颤抖。

    秦烈推门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趣，而是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出什么事了？”他问。

    雷万钧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大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卫星地图，红色的标记点位于华夏西部，那是被称为“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

    但在那个红点的周围，原本清晰的卫星图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

    “就在三个小时前。”雷万钧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我们派往昆仑无人区执行例行侦查任务的三支S级精英小队，突然全体失联。”

    “多少人？”秦烈问。

    “十五人。”雷万钧闭上了眼睛，“全是S级觉醒者，包括‘猎鹰’小队的队长赵刚，他可是空间系的高手，连他……也没能传回任何消息。”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赵刚。

    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却会在每次任务结束后偷偷给他塞烟抽的老大哥。

    上次在镇龙关，就是赵刚带着人拼死给他开路，让他有机会冲进兽潮核心。

    “怎么失联的？”秦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遭遇袭击？还是被困住了？”

    “不知道。”

    陈博士接过了话茬，他调出了一段视频，“这是赵刚身上的黑匣子在信号断绝前，传回来的最后三秒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开始播放。

    前一秒，还能看到昆仑那标志性的皑皑白雪和蔚蓝天空。

    下一秒。

    画面突然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紧接着，雪花不见了，天空不见了。

    整个屏幕被一种诡异的“灰色雪花”填满。

    那不是信号干扰造成的噪点，那更像是一种……正在飘落的灰烬。

    画面剧烈抖动，仿佛持摄像机的人正在经历极度的恐惧。

    然后。

    “滋——”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穿透了屏幕，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惊恐，还有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碎的痛苦。

    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彻底黑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寂，那声惨叫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秦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一样。

    那是赵刚的声音。

    那个硬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