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好。”

    秦烈轻声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用空间力量将那些骨灰和铭牌收好。

    然后。

    他转过身。

    看向最后剩下的那一个。

    赵刚。

    此时的赵刚，因为阵法被破，身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依然摇摇晃晃地站着。

    那双翻白的眼睛里，灰色的雾气正在散去。

    那一丝被压制的人性，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秦烈。

    看着满地的金光。

    那张僵硬的脸上，肌肉费力地扯动着。

    那是他在笑。

    “秦……秦……”

    他想说话，但声带已经毁了。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秦烈走过去。

    每走一步，心都在颤抖。

    他走到赵刚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个破烂不堪的领子。

    就像以前赵刚帮他整理军容一样。

    “赵哥。”

    秦烈看着他的眼睛，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

    “大家……都回家了。”

    “就差你了。”

    赵刚看着秦烈。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解脱。

    还有一丝……欣慰。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剩下白骨的手，似乎想拍拍秦烈的肩膀。

    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他在说：

    “谢……谢……”

    “轰——”

    金色的火焰从秦烈掌心涌出，瞬间吞没了赵刚的身体。

    那具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躯壳，在火焰中化作了点点星光。

    随着最后一缕黑烟散去。

    一枚带着体温的铭牌，落在了秦烈的手里。

    上面刻着几个字：

    【龙组猎鹰小队队长——赵刚】。

    雪，停了。

    灰色的雾气，因为失去了这些傀儡作为支点，被刚才那股纯净的能量震散了大半。

    阳光，稀稀落落地洒了下来。

    照在秦烈的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只有彻骨的寒冷。

    秦烈站在空荡荡的雪地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铭牌。

    那是十五条命。

    是十五个家庭的顶梁柱。

    也是他秦烈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啊————！！！”

    秦烈突然仰起头。

    对着那苍茫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那声音里。

    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疯癫。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然后彻底爆发的……

    复仇烈火。

    声波滚滚，如同闷雷。

    震碎了方圆十里的残云。

    也震醒了……

    这昆仑深处，那些真正的恶鬼。

    秦烈低下头。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两个黑洞。

    那是比深渊还要深沉的杀意。

    “尸神教……”

    “万族……”

    秦烈把那些铭牌贴身收好。

    然后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散发着最浓重死气的山谷深处走去。

    “你们……”

    “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