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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进岩柱手里,他抬起头来看看我,然后又背起弟弟出门去了,我跟出门去。
“老师您回去吃饭吧,到我们家去玩吧,我爹我娘光念道你。”
“我一定去,你和弟弟慢走。”
“回去吧老师。”
直到看着他哥俩走远了,我才又回屋吃饭。
“这孩子太苦啦。”小龙他奶奶叹了口气说:“早早死了娘,这么小年纪就跟爹学活,要是有亲娘,还在怀里撒娇呢。”
“他后娘对他还不错。”我说。
“不错啥呀?”小龙他奶奶撇了下嘴说:“你瞧瞧那穿戴就不一样。要有亲娘怎么还不给孩子做身新衣服,大过年的。”
“啥人啥命,”小龙他爷爷喝了口酒说,“这孩子挺出息,也懂事。他爹对我说,张老伯,我要对得起他死去的娘呀,不能委屈了孩子,让孩子遭罪,我想让他学门手艺,将来好挣碗饭吃。我也听说,他后娘对他还行。”
“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娘呀。”小龙他奶奶说。
我没再说什么,吃完饭,收拾好了碗筷,我和小龙出了门。
我领着小龙来到在山坡上的学校,那座山神庙里,庙门用把大锁锁上了,窗棂上的白纸都破了。我趴在窗台上往教室里看,那些横担在砖头上权当课桌的木板上落满了灰尘。
院子柳树上挂着的那口钟静静地挂在树杈上,那根敲钟的绳索随风飘摇着。这里曾是山村孩子们的天堂,每天都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和孩子们课间休息时的欢笑声。
庙外那条通向村子里的小道上,印瞒了我和孩子们不知重叠过多少次的足印。
望着破败的教室和树上孤独的大钟,我感慨万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潮涌在我心中翻荡。那些如烟如云的,美好如画的往事在眼前闪现跳跃。只有在这时,在这种氛围中,我才真正感到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妈妈,咱们回奶奶家吧。”在一旁玩雪的小龙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转过身来,“辛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岩柱抱着小龙默默地站在我身后。
“岩柱,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惊喜地望着虽带着满脸孩子气,但俨然大人似地站在那里的岩柱说。
“我刚来辛老师。”岩柱说,“自从学校停课后,我每天都来一趟看看,有时我好象觉得你又站在讲台上给我们上课了,可每当我看到门上那把大铁锁的时候,我就失望啦。”
“你还想上学吗岩柱?”我认真地问他,语调有点悲哀。
“老师,我不想上啦。”岩柱好像想好了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再有老师来教你们,你还上不上?”我的心感到很沉重。
“不会再有老师来啦,再说我也跟着爹学开了木匠,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跟爹到外面去做木匠活啦。”
“你这个年龄应该留在学校读书。”我感觉眼睛湿润了,把脸背了过去。
“老师,咱们回村吧。”岩柱说着蹲身背起小龙在前面走着,我默默地跟在后面。
到了村口,岩柱说:“辛老师,到我家去玩吧。”
“改日吧,岩柱。”我从他背上接过小龙说。
他看我一眼,点点头走啦。
我忙着走亲串友,一直没到岩柱家去。
走娘家回来后,我去了趟支书家。按辈份我喊他表叔。表叔说:“侄媳妇,这学校看样子是复不了课啦。”他为难地摇头叹气。
“咱们村是这山沟里最大的村啦,我看应该向公社反映一下办所象样的小学,把山沟里的孩子们都招进来。”我说。
“在公社开会的时候,我们几个村的支书也都向公社提出了这个建议,公社很支持,也愿意给投资,可是缺师资呀。”
“县师范学校每年不是都给公社分学生嘛。”
“分一个俩的来,最次的在公社当老师,有门路的都调到了县城的学校去啦。有的宁可不当老师,也不来咱这山沟里教书。连从咱这山沟考出去的孩子都不愿回来教书,要是你不走的话,你带个头再从村里找几个回乡后生,我看建个小学校还是有眉目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啦。”
这时表妹春兰和他在县城当工人的对象回来啦,春兰对象是个老实人,见了我只会嘿嘿笑,春兰说:“快喊表嫂,这是咱表嫂。”
小伙子被说红了脸,忙低下了头,也没喊出表嫂来。我拉了春兰一把,不让他难为小伙子,我俩进里屋说话,她告诉我,她在县城纺织厂干临时工,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
我问她工作累不累?她苦笑着摇头说:“干挡车工,累死啦,一天围着机器来回跑,下了班两条腿就不会走路啦。别看这活,有的人想干还干不上呢。要不是对象的叔叔在厂里当科长,我也进不去。”
我问她为什么不当老师啦?她想了一下说:“我没那么大耐心,那些孩子们太不好教啦。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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