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诗人吴大梁的爱情(4)  人间棱镜:社会百态与奇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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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担忧:可千万别让这姑娘给骗了啊!

    从那以后,化肥厂演电影我没再去过。

    有天我去赶集碰上了有亮哥,他说刚从老家定亲回来。有亮哥抱过小狗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俩都没提大梁的事,我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年底。我说可别忘了给我喜糖吃,他说忘不了,会给我一大包喜糖的。

    我冲他笑着,心里却酸酸的。我俩说了会儿话,有亮哥给小狗子买了把水果糖就回化肥厂去了。我一直目送他走远,才收回目光,眼睛感觉涩涩的。

    这天早晨,我象往常那样早起去挑水,我要赶在儿子小狗子醒来前把水挑回去做早饭。天刚灰亮,公鸡叫了几遍,各家吱呀吱呀的开门声和狗叫声拉开了农村早戏的序幕。

    我第一个来到村北井台上打水。我看见井台周围扔了一大片烟头,还有个酒瓶盖子。我想可能谁晚上睡不着,坐这凉快抽烟喝酒来着。

    我把水桶挂在铁钩上慢慢摇动辘轳放到了井底,我感到灌满水后,便往上摇辘轳,但不知为什么辘轳比平时难摇,这桶水也比平时沉多了,而且越摇越沉。

    天还不太亮,井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以为是水桶挂住了井里的什么东西或挂在井壁的砖缝里了。我又把桶重新放到井底,然后再次往上摇辘轳,水桶比刚才轻多了,水桶摇上来后,我发现桶上挂着个灌满水的黑皮包,把我吓了一跳。

    哪来的黑皮包?谁扔进去的?我拿起黑皮包把水倒出来。

    提包挺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提过啦。来了两个挑水的小伙子,他俩看了看那提包和井台下那些烟头,我说刚才打水时桶上不知挂住了什么东西很沉摇不上来。俩人好奇地挂上一个水桶放到井底,然后往上摇辘轳,他俩也摇不动了。

    这时又来了一个挑水的中年人,他看了看皮包和地上的烟头后,让两个小伙子把辘轳放下去,他说可能有人跳井了。他这么一说,可把我吓坏了。他让两个小伙子火速去叫支书。不一会支书领着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基干民兵来了,他们拿来一大盘粗绳子和个铁钩子。

    终于把井里那个很重的东西打捞了上来,原来是俱死尸……

    围在井台跟前准备看热闹的乡亲们吓得一哄而散,我也吓得仍下水桶和扁担跑回了家……

    后来我听说跳井的是吴大梁。

    我意外地在我家靠街那个高窗台上发现一块石头下压着的一张纸,纸里还包着五十块钱。纸上写着:

    杏花:

    我走啦,留下五十块钱替我给小狗子买点好吃的,你也扯块好布做件衣裳穿。杏花,我对不住你……其实,我这人就这副德性啦……我填了首词给你,作个永久纪念:

    《一剪梅——牡丹与杏花》

    牡丹负心如霜秋,每念她时,痴情依旧。风中何人在笑我?回眸望去,树梢摇头。

    杏花素洁品质秀,识得她时,一腔愧疚。此情难酬万事休,九泉之下,泪雨奔流。

    我不敢在家住啦,抱小狗子回柿子沟娘家住了半个多月才回来。在集上我又碰上了有亮哥,他告诉我大梁葬在了凤凰山。厂里给他打了副好棺木,从仓库领了一身单衣和一身棉衣。还用床毛毯把他包裹了起来。

    我问有亮哥,大梁在西安市的家人谁来处里的后事?有亮哥说,大梁死后,政工科查了他档案材料,通知他家人来处理后事。原来他家根本不在西安市,而是在一个叫吴家庄的山村里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他弟弟和一个堂兄来给他处理后事。原来他家很穷,父亲常年卧床不起,一家人守着几亩山地艰难度日。他弟弟来时穿着打满补丁的裤褂。他流着眼泪说,他哥哥当兵是他们山沟最轰动的一件事,解放后,他哥哥是第一个走出大山、跳出农门的人。他哥当兵走那天,全村老幼都到村口送他,他流着眼泪发誓,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去见父老乡亲。他弟弟还说,他哥哥很少给家写信,他规定家里写信时在发信人地址上写“西安市一O一信箱”说这是部队纪律,也是军事秘密。所以我们每次给他写信都在信皮上发信人落款处写上“西安市一O一信箱”。

    有亮哥还告诉我,大梁在留给父母的遗书中还有一首写给父母的诗。

    我也把大梁留给我五十块钱和一首《一剪梅》词的事告诉了有亮哥。有亮哥还说大梁写给梅莉的遗书是首《七言绝句》。还说大梁给他留了这么几句话:

    有亮同志:

    我借你的那一百块钱看来是还不上啦,在我箱子底下有两套新军装和一双新解放球鞋和一双新布棉鞋,我一直没舍得穿。你拿去,算顶了我的帐,够不够我就这点东西啦,你吃点亏吧。

    革命战友:吴大梁1971年9月26日

    我问有亮哥大梁写给他父母和梅莉的诗词内容是什么?有亮哥想了想说:

    大梁写给他父母的七言律诗是这样的:

    《理想破灭绝命诗》

    本愿离乡衣锦还,娇妻温柔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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