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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和哭腔在穹顶下绕了两圈,渐渐变成一种黏糊糊的嗡鸣,像老旧空调的压缩机在勉强运转。纸张撕裂的声音断断续续,夹着指甲抓挠木板的刮擦,听起来像有人在墙里面挖东西。
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齐、齐司?”
声音从书架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被灰尘呛到的干涩。紧接着,一个人影踉跄着撞到他这排书架上,震得一整列档案盒“哗啦啦”抖了一下。
是对面组的记录员,姓周,三十多岁,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他的衬衫前襟被墨水和不明液体糊了一片,袖口上有几道指甲抓出的血痕。
周记录员扶着书架,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努力咽了几口唾沫,才把话挤出来:“你、你在这儿……太好了……”
齐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指还搭在那页案卷的空白处,慢悠悠往下一滑,像是在翻邮件。
“我、我看到了……”周记录员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盯着他面前那一摞案卷,眼白里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它们在纸缝里……在字下面……在照片后面……它们在看我……”
他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着气音喊出来的,指节发白地抓住档案盒的边缘,指甲咯吱咯吱地刮着纸板。
齐司顺手把案卷往里推了两厘米,免得被对方抓到。
“你能听见吗?”周记录员忽然凑近,眼睛死死盯着齐司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它们在说话,在耳朵后面,在牙缝里,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档案室的空气忽然一静,远处那些撕纸、椅子倒地的声音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只剩下穹顶上某个角落滴水的“滴答”声,极其清晰地落在每一秒上。
“——在说什么?”齐司问了一句,语气平平,像是例行公事地接话。
周记录员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发不出声音。他的耳朵里慢慢渗出一缕黑色的液体,顺着耳廓往下爬,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极小的墨色花。
那液体落地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一阵极短的波动,像是某种频率被调高又迅速调低。
齐司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下一秒,那股“嗡”的源头被自动归类为“环境噪音”,和空调、打印机、楼上拖椅子的声音一起被打了静音。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缓慢,和墙上时钟的秒针声重叠在一起。
“它们在……在叫我的名字……”周记录员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喉结剧烈滚动,“在说‘看这边’、‘看这边’……我一看,它们就往里钻……钻到眼睛后面……”
他抬手去抠自己的眼眶,指甲在眼皮上刮出红痕。
齐司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腾出抠眼睛的空间,顺手把桌上的印章往里推了推,免得被血溅到。
“你、你不听见吗?”周记录员忽然又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它们在你背后,在你头顶,在你脚下……在每一页纸里……你、你怎么还能坐着?”
齐司想了想:“习惯了。”
周记录员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两个字打断了什么崩溃的节奏,整个人呆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耳朵里流出的黑色液体忽然停了一瞬,随后像被什么力量猛地一拽,倒流回去,硬生生缩回耳道里。
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触须在这一瞬间抽搐了一下。
那触须原本正沿着周记录员的肩膀往齐司这边探,像一条细长的影子,在光线照不到的缝隙里蠕动。它伸到离齐司肩膀还有半寸的地方,忽然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没有反弹,没有破碎,只是——滑过去了。
像水流遇到一块完全不被感知的石头,自动绕开。
那条影子触须在空中拐了个极不自然的弯,硬生生扭向一旁的书架,钻进一本半抽出来的案卷缝隙里。
书架轻微地抖了一下,某个档案盒自己往外弹了两厘米,露出里面一叠被黑墨浸透的手稿。
齐司没看见那触须,只看见档案盒往外弹了一点。
他伸手,把那盒子推回去,顺手抽出了最上面那叠手稿。
纸张摸上去有点潮,边缘发硬,墨水在上面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指腹划过时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手稿上的字不是正常的字母,而是一串串扭曲的线条,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湿泥上乱划,线条之间夹着一些不成形的圆圈和眼睛状的符号。
有几处墨迹特别浓,黑得发亮,像还没干透。
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脑子里自动弹出一句总结:内容冗长,结构混乱,无关本职工作。
那些线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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