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

    大佬B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样，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几乎要从七窍喷涌而出。

    “神豪虎，你这是要斩尽杀绝！就不怕撑死在这港岛？”

    港岛普通工薪族月薪不过千元，一千万，简直是把人扒皮抽骨，斩人不见血。

    “撑不撑得死，是我的事。”

    程胜的声线平稳如冰，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你的人在我手里。一千万，买你铜锣湾揸Fit人的名声。选。”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大佬B的耳膜。

    混社团的，脸面就是旗帜。旗帜倒了，人心散了，以后再没人愿意跟你混。

    大佬B的喉结剧烈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深更半夜，你让我去哪里凑这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丧钟一样，在大佬B的耳边轰鸣。

    他猛地将大哥大掼在地上，机身瞬间碎裂，零件四溅。

    “老公？”

    B嫂薛润闻声赶来，身上的吊带裙勾勒出丰腴的曲线，额角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光，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的。

    可大佬B此刻毫无半分旖旎心思，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碎片，语气急促：“家里的现金还有多少？”

    “五百多万。”薛润垂眸，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加上我首饰盒里的私房钱，总共也就六百万。”

    还差四百万。

    大佬B烦躁地抹了把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出去一趟。”

    夜色深沉，如墨般浓稠。

    龙鼓滩码头的仓库外，三辆面包车“吱呀”一声刹停，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沙猛带着十几个手下迎了上去，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大佬B身后那二十几个马仔，带着浓浓的戒备。

    “B哥，钱带齐了？”沙猛的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木头。

    “嗯。”大佬B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得罪了，搜身。”

    沙猛上前一步，亲自上手查验，重点检查对方是否携带火器——刀械他倒不怕，就怕子弹不长眼，伤了自己人。

    确认无误后，沙猛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鱼贯踏入内仓。

    内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挂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蕉皮、包皮五人被铁链悬在半空，双手反绑，脸上血肉模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大佬B的眼角剧烈抽搐，死死盯住端坐在椅子上的程胜，语气冰冷：“先放人。”

    “钱到，放人。”程胜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我程胜一向讲规矩。”

    “规矩？”大佬B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你护着巴闭，就不算坏了道上的规矩？”

    “巴闭付了我一千万。”程胜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换做是你，你救不救？”

    直白得令人窒息。

    大佬B瞬间哑火。

    是啊，一千万，就算是蒋天生，恐怕也会动心。

    他猛吸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在地上：“深夜实在凑不齐，只有六百万。剩下的四百万，我明天一定补上。”

    “嘭”的一声，一个黑色皮箱被他掷在地上。

    沙猛上前，打开皮箱，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港币整齐码放。

    他仔细清点了二十分钟，才抬头对着程胜点头：“胜哥，六百万整。”

    程胜颔首，语气平淡：“一人两百万。六百万，放三个。”

    “神豪虎！”大佬B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大佬B在铜锣湾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会赖你四百万？”

    “规矩就是规矩。”程胜迎上他噬人的目光，眼神冰冷，“钱齐，人齐。钱缺，人缺。”

    “我若非要把人全带走呢？”大佬B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身后的马仔们也纷纷上前一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劝你，”程胜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冷，像寒冬的冰，“别冲动。”

    程胜十六岁入社团，八年时间，从一个底层老四九混到东星五虎之一，港岛道上的人都知道，神豪虎爱财，但不嗜杀。

    可沙猛、高晋这两员悍将，却甘愿为他肝脑涂地，这本身就说明，程胜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大佬B已经被怒火焚尽了理智，他死死盯着程胜，眼神里充满了狠戾。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齿缝里渗出血丝，“放陈浩南、大天二、蕉皮！”

    【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