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在大皇宫正对面的马路牙子下。

    一辆灰扑扑的商务车趴在阴影里，车身蒙着层薄灰，车门把手处的划痕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的旧伤。

    车窗贴着深到不透光的膜，把外头的霓虹灯影和喧嚣都隔在外面，车内的空气混着廉价红双喜的焦糊味、皮革座椅的霉旧气息，还有点隔夜盒饭的馊味。

    柯志华指尖死死捏着两张边角卷翘的照片，指甲几乎要掐进相纸里，照片上山鸡的笑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他喉结滚了滚，摸出腰间的老式砖头大哥大，指尖在按键上顿了三秒，才按下拨号键。

    “是我，蒋先生，这个时辰没扰到你歇息吧？”

    “没有，你已经到港岛了？”

    “我就在大皇宫对面的马路上，巴闭那厮正在里头搂着小妞逍遥，等他出来我就动手。”

    “但愿你此行顺顺利利。”

    “蒋先生，有件事的路子，恐怕要比预想的多些岔子。”

    四个月前，远在宝岛的柯志华收到山鸡死讯时，正攥着刚赢的牌九，指腹还沾着牌面的油墨。

    他先是愣了半分钟，牌九“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桌脚，接着才猛地掀翻牌桌，麻将和牌九混着茶水撒了一地，他当时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恨得后槽牙都咬酸了，胸口还堵得发慌，像被谁塞了块湿棉花。

    那表弟是他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伴，两人脾性投缘得很，小时候连偷隔壁阿婆番薯的路线都能想到一块儿去，结果年纪轻轻就折在了港岛，死在巴闭和靓坤手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