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51章 藤椅下的秋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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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它,咳嗽了两声,“明天带你出去走走,去护城河。那些柳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阿黄不知道护城河是什么。对它来说,那只是一条有水的沟,水面上漂着白毛毛,老李每次都站在栏杆旁边看很久。但它知道“出去走走”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老李穿上蓝布外套,它在前面走,老李在后面跟着,一人一狗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它使劲摇起了尾巴。

    但是第二天,老李又起不来了。

    他的咳嗽比之前更重了,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扯出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阿黄守在床边,一步也不肯离开。它听到老李在咳嗽的间隙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阿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阿黄知道。老李每次看照片的时候,嘴里念的就是这个名字。

    它不懂什么是思念,但它知道那个名字对老李很重要。重要到老李在睡梦里喊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会渗出泪水。

    阿黄爬上床,把头靠在老李的肩膀上,用舌头轻轻舔他脸上的泪痕。老李的眼泪是咸的,跟阿黄自己的眼泪一个味道。

    老李没有醒。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阿黄的后背上,手指蜷缩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那个姿势,就像他平时捏着那张旧照片。

    阿黄就这么趴在老李身边,一动也不敢动。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又一片的黄叶从枝头脱落,旋转着坠向地面。

    有一片叶子被风卷进了屋里,落在藤椅上。

    阿黄看到了那片叶子。它犹豫了一下,轻轻从床上跳下来,叼起那片叶子,放在藤椅下面。

    藤椅下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了。

    那是它的习惯——每次院子里落了叶子,它都会叼一片回来,放在老李的藤椅下面。它不知道为什么,它只是觉得,藤椅是老李坐的地方,那里应该有东西替它守着。

    哪怕只是一片叶子。

    老李在昏睡中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阿黄……”

    阿黄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它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床边,把脑袋凑到老李的手边。

    老李的手指碰到它的耳朵,终于不再乱动了。

    “你在啊。”老李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在就好。”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

    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在落叶,风把枯叶吹得满院子都是。有一片叶子刚好落在门槛上,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屋外,像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阿黄趴在床边,脑袋枕在老李的手掌上,眼睛望着那片停在门槛上的叶子。

    它想,等会儿要把那片叶子也叼回来,放到藤椅下面去。

    藤椅下面还有很多位置。

    那天下午,老李的精神又好了一些。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抖得厉害,扣个扣子扣了半天。阿黄蹲在床边,仰头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扫。

    “别催,别催。”老李低头瞪它一眼,但眼睛里没有火气,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你这狗,比监工的还急。”

    他终于把扣子扣好了,扶着墙慢慢挪到堂屋。路过藤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见了椅子下面的那堆落叶。枯黄的梧桐叶被阿黄整整齐齐地叼回来,一片压着一片,码得跟小坟包似的。

    老李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叶子已经干透了,边缘卷起来,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渣。他把碎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那一下摸得很慢,从阿黄的额头一直顺着脊背滑下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走。”老李直起腰,声音有些发飘,“去护城河。”

    阿黄猛地站起来,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它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再跑到门口,转了好几个圈,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老李看着它那个样子,笑了一声,笑完又咳嗽起来,扶着藤椅的扶手弯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黄不转了。它小跑回来,安静地坐在老李脚边,用鼻尖轻轻碰他的裤腿。

    “没事。”老李顺过气来,拍了拍胸口,“走。”

    那天的护城河跟平时不太一样。也许是季节的缘故——河边的柳树开始掉叶子了,细长的柳叶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走。河水比夏天浅了很多,露出两岸黑乎乎的淤泥,有几只鹭鸶站在浅水里,一条腿缩着,像是在打盹。

    老李走得很慢。他一只手拄着那根用了多年的竹节拐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阿黄跟在他脚边,配合着他的速度,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顿。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老李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阿黄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有时候老李兴致来了,还会跟阿黄比赛——他当然跑不过阿黄,但他会假装追不上,故意落在后面,看着阿黄在前面傻乎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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