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究垂头丧气，抱着怀里的伞，融入了夜色中，身影逐渐不见。

    ……大不了以后再多来看看。

    偷偷的看。

    ——

    太阳依旧升起，是崭新的一天。

    时晤睡得不安稳，醒来很早。

    他下意识往边上摸了摸，没有摸到巫究。

    时晤揉眼睛，心道：“小蘑菇猫每天的作息都这么早吗？这么早起来做饭……我又不挑，明天还是要抱着他，多睡睡。”

    空气中弥漫着早点的芬芳，但莫名的，时晤就是觉得味道和平时闻到的不一样。

    他很快速地把牙刷了，像往常一样推开了房门，拖着长音，又似撒娇一样：“巫究——今天……”

    …吃什么？

    话没说完，迎面对上两个鬼影。

    时晤打哈欠的动作顿住，眸子里满是震撼，微微向前了一步，连之前的话题都断了。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妈妈……爸爸？”

    女人歪头一笑：“早上好，小五。”

    男人眼角的皱纹里带着慈爱：“嗯。”

    时晤：“你们是……”

    “我们回来了，小五有没有受苦啊。”

    女人走近几步，拍了拍比自己还高一截的孩子肩膀：“别哭别哭，我们是大孩子了。”

    时晤压根就没哭，不过是眼眶边上红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将要掉眼泪的模样。

    时晤声音还是哑哑的：“没哭，你们…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与近乡情切相似，近人也很难开口，时晤更多的是迷茫，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客套似的问了毫不相关的一句话。

    话刚出口，那些被刻意掩盖的思念席卷上心头。

    时晤心里又酸了起来，那种感觉和巫究安慰他的时候是一样的。

    是那种被爱的受宠若惊，害怕再次离开，以至于不得不小心翼翼去触碰。

    生怕面前的鬼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触碰就化开，然后就会像过往一样，再也找不到踪迹。

    于是，他没等到他们的回答，先急切地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我好想你们。”

    时晤闷声闷气。

    “我…我还认识了一个很好的…”

    人或者是鬼？

    时晤不想刻意区分，于是跳过了这个称呼，继续诉说着：“他很可爱。”

    父母微笑着听着他说话，从时晤的话里拼凑出一个很可爱的形象。

    女人托脸调笑道：“把人家说的那么可爱……我都有些喜欢了呢。”

    男人沉着嗓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时晤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女人捂着嘴巴笑：“当你因为一个人的描述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这说明描述的人也喜欢自己描述的那个人。”

    时晤一瞬间脸开始发烫，还没来得及哽着嗓子说话，就被一阵猫叫声吸引。

    ——半透明的煤球蹲坐在自己的遗体前，在沉思，它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自己一个主人的声音。

    煤球扭头，不再看被巫究用透明箱子装着的尸体，飞奔几步，精准地绕开时晤的父母，稳稳地落到了桌子边边上。

    它的肚子下压着巫究的信，金黄的眼睛望向和陌生人交流的主人。

    主人眼眶泛红，看起来有点要哭的模样？

    煤球连喵了好几声，企图让主人注意到巫究的信纸。

    似乎是猫叫得过于撕心裂肺，主人总算是从父母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神，抬头向这边张望。

    他刚想把巫究找过来，向自己的父母介绍他，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巫究？”

    他试探地又轻喊了一声。

    依旧是无人作答。

    女人笑眯眯地拿着时晤的日历过来，对着日历上的表点：“我说研究了半天59是什么，搞半天原来是个人啊，你喜欢人家？”

    “……是只鬼。”

    他也顾不上“人人鬼鬼”，急急忙忙拿出手机看消息。

    遗憾的是，时晤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来自巫究发送的消息。

    而巫究，无论是去哪里，都会向他报备。

    ……鬼？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他们的儿子和一只鬼交上了朋友？

    时晤的母亲更加惊讶了，她的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就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拉着边上也准备开口的男人摇了摇头。

    “这是他的自由，你看，原来对毛茸茸没什么兴趣，到现在不也养了一只猫吗？”

    女人挽住了男人的手臂：“让他去吧。他能处理好的。”

    时晤的电话拨过去了，但响铃声音却是从身后的餐桌上传来。

    那是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