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秤店。店铺门脸不大，但里面墙壁上、柜台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秤，从巨大的杆秤到精巧的戥子，一应俱全。空气中飘浮着打磨木杆和金属秤盘特有的味道。

    一个老师傅正在柜台后戴着花镜，用小锉刀仔细修整着一杆小秤的秤星。陈禾说明来意，要置办肉铺用的秤。老师傅放下工具，先是走到墙边，取下一杆硕大的抬秤，那秤杆足有半人多长，乌黑油亮。

    “开肉铺，这大家伙少不了。”老师傅将沉重的秤砣往秤盘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五十斤的抬秤，秤杆是多年的红木，最是吃劲，秤砣是实心铸铁。进货、分肉，都离不了它。算您两块二毛钱。”

    接着，老师傅又从柜台下取出一杆明显更结实的手秤，这正是肉铺常用的钩秤。那秤杆是致密的枣木所制，比寻常家用的要粗壮不少，一头坠着个沉实的秤砣，另一头则悬着个明晃晃的大号铁钩。

    "这是十五斤的钩秤，"老师傅用手指轻轻一弹秤杆，发出沉稳的声响，"给您街坊割肉，用这个最是方便。割下来的肉，不论是条是块，往这钩子上一挂便成，清爽利落。算您一块五毛钱"

    陈禾接过钩秤，入手便觉分量十足，仔细检查了铁钩的强度，又核验了秤杆上的星花是否清晰均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成，就是它了。"

    仔细检查了两杆秤的秤星是否清晰、秤砣是否匹配，确认无误后，爽快地付了三块七毛大洋。老师傅用旧报纸将两杆秤分别包好，小心地将它们放入独轮车上的大褡裢里。

    离开德顺昌，又在附近的杂货摊上，花了七个大子买了一块青灰色的长方形粗质磨刀石和一块质地细腻的青石，这一粗一细两块石头配合使用，是日后保养刀具的必需品。接着，挑了盘拇指粗细、结实耐用的麻绳，花了十二大子。这麻绳用处多，烫猪褪毛时推拽猪身用得着。

    推车来到一家专卖炉具炊具的杂货铺。店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用铁皮箍着的煤球炉子。选了两个看起来厚实、炉膛无破损的，每个炉子要价八毛钱，两个便是一块六毛钱。

    接着，指向挂在房梁上的一种大铜壶。那壶身形敦实，底部宽大以便受热，壶口开阔，壶嘴粗短结实，正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烧水用的铜水壶，容量极大。

    "老板，这种烧水的大铜壶，要两个。"

    老板费力地取了下来，铜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小兄弟好眼光，这壶是厚铜板打的，耐用，一个算您一块一毛钱。"

    随后，又去买了些零碎，一捆干荷叶，花了五大子，一叠裁好的油纸，花了八大子，一团细麻绳，花了三大子，还有半斤最便宜的茶叶末，花了十五大子。最后在烟铺买了两条"哈德门"香烟，花了一块钱。

    独轮车上的褡裢和车身渐渐被填满，显得有些沉甸甸了。推着车，吱呀吱呀地穿过条条胡同，朝着北城方向走去。一个半多时辰后，终于看到了南锣鼓巷南口铺面。

    打开门锁，将新采购的这些东西一一搬进空荡的铺面。磨刀石、麻绳、荷叶油纸等小件归置到角落，两个煤球炉子和沉甸甸的大铜壶暂时放在地上。

    没有多做停留，锁好门，推着空车再次返回竹竿巷。

    回到大杂院，已是午后。歇了口气，喝了些水，盘算着怎么搬。竹竿巷到南锣鼓巷路途不近，得分几趟慢慢搬，今日先拣最紧要的安家物事。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先动手将半旧蓝布棉被、荞麦皮枕头、几身换洗衣物和棉袄裤仔细捆扎妥当。这些是夜里安歇的物什，得先带过去。

    又把楼下的锅碗瓢盆、粗陶碗、带补丁的小铁锅、粗陶烧水壶、葫芦水瓢，还有剩下的小半袋杂合面、一小罐猪油，稳妥地码放在独轮车中间。那根用得顺手的扁担也捎上，斜插在车架旁。

    看着装得七七八八的车子，又瞅了瞅墙角那口四担水缸。这大家伙又沉又占地方，只能明日空车回来，再单独运这水缸方是稳妥。

    握紧车把，腰腿发力，独轮车便稳稳当当地驶出了竹竿巷。

    从南城到北城，这条路已走过数遍。推着这一车家当，需要留神路面坑洼，双臂稳健地把控方向。虽有些分量，但是对陈禾来说并不觉得吃力。遇到上坡时，腿脚发力，腰背挺直，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中途只在路边树荫下歇了一次，喝了几口水，便又继续赶路。

    等将这一车家当推到南锣鼓巷铺子门前时，日头已经要落山的样子。卸车搬运不费什么力气，将被褥衣物搬上阁楼，锅碗瓢盆归置在楼下角落。空荡荡的铺面里总算有了些过日子的气息。

    腹中有些空了，从空间里取出还温热的馒头，打开一盒罐头，就着冷水吃完。也顾不上多收拾，直接在阁楼地板上铺开被褥歇下。

    第二日一早，推着空车回到竹竿巷。这次专门搬运水缸。双手稳稳环抱缸沿，腰腿发力，百余斤的水缸便轻松离地，平稳安置在独轮车上。

    这般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