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折磨吧？”

    林暮提出了异议。

    “既然要折磨，那就不要给他们食物和水。”

    “什么意思？”

    戴小鹿却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人在极度飢饿的情况下，是什么都能吃得下去的。”

    林暮面不改色道。

    “————好噁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戴小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低声道。

    林暮面色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唉。”

    金眸少女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放开了他，往后一退，就这么瘫在地毯上。

    林暮活动了两下手腕，走过去，正好坐在戴小鹿的身旁，和她一起肩並肩坐在那儿。

    “————十五號。”

    半晌，林暮感到左侧的肩膀上传来一股重量。

    戴小鹿把脸靠在他的身上，出声喊了他一下。

    “我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没有把他们千刀万剐？”

    林暮轻声问道。

    “————有一点，但不全是。”

    她用手指拨弄著地毯上的纹，低声道：“看他们的样子，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我把他们抓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吧？”

    戴小鹿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嘲弄：“就算是重刑犯————如果在行刑前患上重病，也会治好再执行死刑呢。

    林暮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抱歉。”

    他直截了当道。

    “抱歉什么？”

    戴小鹿意有所指道。

    “抱歉————我擅自处置了本家。”

    “————没什么好抱歉的。”

    她动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眼圈又逐渐红了起来。

    “我只是很可惜。”

    “你看，我带了这么多的兵力，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在我终於发现那些我恨之入骨的人时，他们却已经命不久矣了。”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3

    戴小鹿自顾自地说道：“他们应该更强一些，然后更顽固一些，更可恶一些，更囂张一些！不要摆出一副自己也被反噬了的可怜虫的样子，这样我真的会觉得————我，还有整个分家————都很可笑啊。”

    她小声地哭了起来，哭声逐渐变小，但林暮却感到自己肩头的衣服被完全打湿了。

    “你说，当初，我们到底是怎么被那种废物干掉的啊？还有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被那种废物杀掉啊？”

    林暮皱起眉来，他沉默片刻，还是把金眸少女紧紧地搂入怀中，欲言又止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

    “十五號，我不明白。”

    戴小鹿絮絮叨叨地说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其实————我在看到皇宫爆炸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我甚至还觉得自己解脱了。”

    “我看到很多分家的士兵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对於我们来说，这代表著我们自由了，不再为无意义的內战而四处奔波了。”

    “但是，在回过神来之后，我又好想哭。”

    她几乎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亲人死去，而感到喜悦呢？”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们明明都冠有一个姓氏，彼此间流著相同的血，可是却恨得死去活来，像是天底下最苦大深仇的人一样，相互斗爭著，都只想把对方逼上死路————这太不正常了。”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林暮突然道：“但是小鹿，你是胜利的一方。”

    ”

    戴小鹿沉默了。

    “我贏了吗？”

    她呆滯了片刻，隨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林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本家已经不存在————那么从今以后，分家便是戴家的正统————换言之，你已经是戴家的家主了。”

    “————真是的。”

    戴小鹿闻言，却露出了颇为不屑的表情。

    “话虽如此，一直以来，我乾的活也不比家主要少吧？”

    “尤其是在本家的那些人都自顾自地躲起来，完全地逃避了自己的责任的时候，可是我一直在负责戴家內部以及外部和其他家族的交往事宜的哦？”

    “我才不需要本家的承认，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