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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低着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
陆远便不再多问,老头子说能,那就一定能。
想来,那谭吉吉的屍体,肯定被老头子用秘法审了个底朝天,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老头子出马,一个顶俩!
陆远不再打扰他,转身又回到了棺材旁。
他伸出手指,在厚重的棺材盖上轻轻敲了敲,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
「吃了我的冰糖葫芦,就不能再生气了嗷~」
「给我看看你脑袋上的恶咒恢复得怎麽样了。」
说罢,陆远深吸一口气,用肩膀奋力去顶那沉重的棺材盖。
「吱嘎——
—」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顾清婉的棺材,被陆远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嘿~
陆远嘴角一咧。
就知道没真生气。
还怪好哄的哩~
他连忙凑上前,朝着缝隙里瞅了一眼。
只一眼,陆远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扯着嗓子就喊:「老头!老头!!」
「快没了!恶咒快没了!就剩下头发丝那麽一点儿了!!」
这一声大喊,吓得专心致志的老头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符笔一歪,一道朱砂印记瞬间毁了整张符。
「知道了!!」
老头子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吹胡子瞪眼道。
「吓老子一跳!」
说罢,他气急败坏地将面前这张废符揉成一团,愤愤地另起一张。
陆远却压根没理会老头子的怒火,他转回头,继续扒在棺材缝上。
一遍遍地确认着,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瞅这架势,最多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太好了!只要这恶咒一消失,咱们就能给清婉换身好看的衣裳,就能开始清除她身上那些恶毒的把式了!」
老头子头也不回,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远却越说越兴奋,激动地原地踱步。
「真好!真好啊!」
「正好是辞旧迎新过大年的时候!!」
他猛地一拍手,转头望向老头子,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我必须去赶集嗷!」
「我去山下给清婉挑几件过年的新衣服!」
说到这儿,陆远又指了指自己和老头子。
「咱俩也得换身儿新的!」
「今年琴姨跟巧儿姨捐了那麽多香火钱,咱爷俩换身体面点的新道袍,不犯毛病!」
老头子被他吵得脑仁疼,挥了挥手,懒得搭理这个兴奋过头的徒弟。
「随你!随你!」
翌日,日上三竿。
陆远在火炕上押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舒服的脆响。
这麽长时间以来,这绝对是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上午九点,正是山下栖霞镇大集最热闹的时候。
陆远揣上钱,晃悠悠地下了山。
——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道袍,而是换了身半新的靛蓝棉布短打。
头上扣了顶毛茸茸的护耳毡帽,脚下踩着厚底棉鞋。
这麽一打扮,混进人堆里,就是个精神头十足的乡下俊後生。
山路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脚印踩得结结实实,在冬日暖阳下,像洒了一层碎钻。
路边光秃秃的树权上,不知谁家孩子挂了几条褪了色的红布,在山风里招摇,成了这山上最简单的「年味儿」。
空气里有松枝燃烧的清,混着远处集市飘来的油炸糕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陆远深吸一口,那股暖意顺着鼻腔,一路熨帖到心底。
山脚下的集市早已是人声鼎沸。
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现在可是年三十了,再不买,可就来不及咯。
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各色货棚的招幌迎风飘扬。
两个穿得像棉球的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给一棵老槐树挂上最後一盏红纸糊的鲤鱼灯。
灯下,贴着一张「年年有余」的斗方。
旁边蹲着个抽旱菸的老汉,眯着眼,嘴角噙着笑。
集市不大,但五脏俱全。
吆喝声,砍价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还有远处「哐、哐」打年糕的闷响,混成一锅热闹的人间烟火。
最经典的,还得是小孩们冷不丁扔出来的小鞭儿,「啪」的一声,总能吓人一跳。
入眼满是喜庆的红。
红春联,红福字,红灯笼,还有姑娘媳妇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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