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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同行!」
他脚下猛踏中宫,法剑向前一送。
一道金白之气从剑尖射出,顺着红线撞入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
林照玄浑身一震。
他只觉一股堂堂正正,厚重如山的法力从外而来。
不是夺他令,不是压他法,而是替他托住了那枚即将裂开的雷霆令。
他来不及震惊,双眼怒睁,拼尽最後一口气,把雷霆令往前一推。
「雷霆破邪!」
青白雷光与金白剑气合在一处。
化作一道细而极亮的雷剑。
雷剑穿过黑暗,穿过戏台前翻涌的阴墙,穿过老生老旦花旦武生融化後的污秽血水。
最後,正中那盏膨胀到半人高的惨白灯笼。
灯笼纸面上那张无五官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它张嘴想唱。
可王成安的铜铃压住了它的声音。
它想躲。
可宋清禾的寒符冻住了台角。
它想召阴兵来挡。
可许二小的三枚镇钉死死钉住了红线鬼路。
它想借柳树邪眼压人。
可陆远的法剑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轰!」
最後一盏灯笼炸开。
这一炸,不是普通灯笼破碎。
整座戏台都跟着剧烈一震。
惨白灯光瞬间熄灭。
灯笼里飞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
木牌上用血字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戏供」。
那木牌刚一出现,陆远眼神骤冷。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法剑一转,淩空画出一道「破」字符。
「雷火炼秽,真形速灭!」
林照玄也拼着最後一口气,雷霆令一压。
青白雷火落在黑木牌上。
「咔嚓!」
黑木牌裂成两半。
下一刻,整座戏台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锣声没了。
鼓声没了。
胡琴声没了。
老生唱腔没了。
那些哭笑混杂的人声,也没了。
野人沟里,忽然陷入一种极其可怕的寂静。
那种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随後,戏台从四角开始坍塌。
发黑的木板一块块腐朽,柱子上褪色的红绸化成灰,发黄的纸花碎成粉末。
台上那些融化的邪伶血水像是失去了支撑,迅速乾涸,龟裂,最後变成一层黑灰。
被阴风一吹,散了个乾乾净净。
台下的「看客」也僵住了。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黑气一缕缕往外冒。
最前面那个叼着旱菸杆的老头低下头,像是忽然忘了自己为什麽站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不再是「看戏」。
而是一句极轻极轻的:「散了————」
「戏————散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大片大片的「看客」开始崩散。
它们身上的旧衣,烂袄,长衫,红绸,全都化作灰尘。
那些被拼起来的白骨阴兵也像是被抽走了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
阴火熄灭。
骨刀锈枪断成碎片。
原本几乎压到法坛边缘的第二波邪祟,如潮水般退去,又在退去的途中化成了无数黑烟。
法坛上的烛火重新变回昏黄。
香菸也终於不再横飞,而是缓缓升起。
只是谷地中央,那棵老柳树还在。
树干上的邪眼死死盯着众人。
但与方才不同的是,那邪眼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怨毒和惊惧。
戏台一破,它借戏声聚来的「香火」被斩断了一角。
柳条疯狂抽打地面,发出啪啪声响。
可无论它如何摇晃,那些已经散去的看客和白骨阴兵,都没有再重新站起来。
陆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出戏,终於解决了。
「噗通!」
林照玄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雷霆令从他手中滑落,被他在最後一刻用双手捧住,没有让它磕到地上。
那枚古令裂纹纵横,光芒几平彻底暗淡。
可终究没有碎。
宋清禾急忙扶住林照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来。
「师兄!师兄你怎麽样?」
林照玄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吓人,显然是血火丹反冲的徵兆。
他喘了两口气,竟还咧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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