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睁开眼，体內的灼痛感已经平息。

    周芷若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师姐，你……”

    话未说完，晏月抬手制止了她。

    远处草丛传来极轻微的枝叶摩擦声，一道强健却略显紊乱的气息，和另一道被完美收敛、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正向这边靠近。

    片刻后，一男一女从暗处走出。

    男的衣衫襤褸，正是张无忌。他身边的少女则作丫鬟打扮，垂著头，步履轻盈得像猫。

    晏月一身血污未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那丫鬟抬起头，目光在晏月身上一扫而过，快得像错觉。

    晏月的左眼，两枚勾玉无声旋转。

    “晏姑娘，周姑娘。”张无忌的视线越过晏月，落在周芷若带血的臂膀上，眉宇间满是关切，“周姑娘，你的伤……”

    “无碍。”周芷若下意识地將受伤的手臂往后藏了藏。

    “曾公子，此地凶险，你为何还要上山？”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张无忌一拱手，便要带著丫鬟继续赶路。

    擦身而过的瞬间，晏月拉著周芷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丫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四人一前一后，抵达山顶广场。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的悲鸣，混杂成一片血腥的交响乐。

    场上黑压压全是人。西边是困兽犹斗的明教，东边是杀气腾腾的六大派。

    当晏月踏上广场边缘的瞬间，离她最近的一名华山弟子，看清她的脸后，手里的剑慢了半分，被对手一刀划开臂膀。

    一名明教头目正指挥手下结阵，目光扫到她，声音竟出现了一丝破绽。

    无数道或敬畏、或怨毒的视线，如钢针般扎来。

    晏月恍若未觉。

    她带著周芷若，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灭绝师太身后。

    光明顶广场，血腥味与尘土混合。

    两道身影在场中交错，掌风激盪。一人是武当四侠张松溪，另一人是白髮如狮的天鹰教主殷天正。

    轰然一声，二人对掌，各自震退六七步。

    张松溪一揖：“殷老前辈神功卓绝，晚辈输了半招。”他气息平稳，退回本阵。

    武当阵中，莫声谷早已按捺不住，长剑出鞘，直指殷天正：“殷老儿！我三哥五哥之伤，今日一併清算！”

    莫声谷剑光凌厉，但殷天正虽是强弩之末，依旧刚猛无儔。

    数十招后，他硬受一记剑风，欺身而上，两指夺下莫声谷的长剑。

    剑尖停在莫声谷喉前一寸，终是垂下。

    莫声谷面如死灰，半晌，才艰涩开口：“……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晏月站在灭绝身后，猩红的瞳仁里，两枚勾玉缓缓旋转。

    在她眼中，殷天正体內接近衰竭的內力如风中残烛，却在每一次出手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度。

    而莫声谷的剑法，破绽百出。

    这种以命相搏的打法，粗糙，但有效。

    她身旁的周芷若指节捏得发白，显然被这惨烈的场面震慑。

    晏月伸出手，不动声色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一股温润的暖流渡过去，周芷若身体的紧绷才稍稍缓解，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时，宋远桥出场了。

    衣衫襤褸的张无忌终於按捺不住，冲了出来：“宋大侠，用车轮战对付一位老人家，不公道！”

    灭绝师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

    晏月瞥了张无忌一眼。

    九阳神功的內息浑厚如海，却不懂如何收束，像个抱著金山却不知如何挥霍的孩童。

    另一边的杨逍，看似萎靡，但体內那股乾坤大挪移的真气却如蛰伏的毒蛇，始终盘踞在丹田，窥伺著时机。

    场上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被贪婪和仇恨驱使的乌合之眾。

    晏月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宋远桥不愧是武当掌门，气度儼然，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天鹰教台阶，又全了武当的顏面。

    他与殷天正的交手，更像是演武。

    拳脚相交，始终隔著一臂距离。

    但晏月的写轮眼却看得分明。

    宋远桥的“绵掌”之下，每一缕气劲都精准地指向殷天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而殷天正的拳法则大开大闔，以最纯粹的刚猛，逼得宋远桥不得不变招。

    这是两种武学理念的碰撞。

    另一边，张无忌也在看，他的模仿更为直白，身体隨著二人的招式微微起伏。

    两个截然不同的“外掛”，在此刻进行著无声的较量。

    最终，宋远桥一招双掌合抱，微笑后跃，算是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