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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筒子楼房门时,脚步还发虚。
发烧带来的眩晕感没散,冷风裹著雪粒灌进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里没生暖气,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搪瓷盆里的水结著薄冰,映得屋顶的灯泡更显昏暗。
她扶著门框站了会儿,何启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穗穗,你可得赶紧回,你爸那情况嚇人得很,医生说腿肿得跟水桶似的,还咳了血,躺炕上动都动不了……”
看起来,伤得不轻。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撑著额头缓了缓。
虽然这是原主的爸爸,但是毕竟跟身体有血缘关係。现在是过年,她也不忙。
再说了,她爸妈现在暂时住的还是陆家的老宅,万一在陆家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她还是得回去处理。
这么一想,她没再犹豫,起身去翻床底的旧行李袋。
林穗穗带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膏,她自己没退烧不说,等回了柳湾村,村里的药肯定不如省城的管用。
她把药瓶放进袋子侧兜,手指碰到瓶身时,又想起陆临舟膝盖上的瘀伤,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医院怎么样了,烧退了没?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现在先顾著眼前的事,等从柳湾村回来,再去陆家看看他吧。
————
陆临舟拎著个布包站在筒子楼底下时,风还裹著雪粒往衣领里钻。
刚出院的身子还虚著,厚袄裹得严实,却还是觉得冷。
筒子楼的雪化了一半,楼梯台阶上积著融雪水,踩上去吱呀响。
偶尔能看到几户门口掛著的红灯笼,有的歪了角,有的被雪压得耷拉下来,还带著点没散尽的年味。
窗台上摆著冻白菜、醃萝卜,绳子上晾著的袄冻得硬挺,风一吹就晃,像掛著的旗子。
他扶著扶手往上走,每迈一步,膝盖都隱隱发疼。
医生说瘀伤还没好透,不能多走动,可他实在等不及,刚出医院就来找林穗穗了。
陆临舟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穗穗?”他先轻喊了一声,声音还带著点病后的沙哑,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才抬手敲门,篤篤篤,节奏放得慢,怕惊著她。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耳朵有点痛。
敲了几轮,门里还是没声。
她不在家?
那她在哪?
难道……又去了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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