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纹不错，鞣制一下刚好能做个垫子。”丹尼满意地拎着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鹿皮抖了抖，姐姐赛娜正在水池里清洗猎物的内脏。温尼已经帮忙把灶台中的火生了起来，克洛沁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看起来像是和丹尼一样在等待这顿不错的晚餐。

    白天的时候佣兵小队一直在村子里寻找线索，然而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毫无头绪，艾曼和尼坦格两个人试图沿着原路返回，谁知村子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雾，细长的鬼影垂着头站在灰白的迷雾里，像是无数具死在绞刑架上的尸体。

    由于害怕天黑之后鬼影再次进入到村子里，一行人只得重又来到丹尼家。

    “该死的，咱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艾曼焦急地走来走去，显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干脆抓了这个小孩威胁他带我们出去，他不是有个什么能驱鬼的哨子吗？”

    丹尼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困惑。

    “他听不到关于外面的话。”温尼解释说，“我下午试过了，只要一跟他提起外面，对于他来说声音就会消失。”

    “算你们运气好。”丹尼示意他不要挡自己的路，“我也不是经常能猎到岩鹿的。”

    “队长和欧里加还没回来？”尼坦格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朝温尼丢去，“小子，听听他们在干什么。”

    小石子飞到半路被克洛沁截下，并回以警告的目光。

    “别问我，我什么都听不见。”温尼神色恐惧，“这个村子里现在只有一种声音，很多鬼在一同哭泣的声音。”

    高大沉默的中年男人站在村庄的边缘，用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环抱着的群山。高山投下的庞大阴影笼罩着脚下的土地，像是拱卫着村庄的堡垒，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白天问过村民，他们说能进出村的道路就村口那么一条。”欧里加用嘴角呵出的白汽暖手，“这山太高了，德尔维亚，人肯定上不去。”

    “不，你仔细看。”队长抬手指向一处近乎九十度直角的断崖，“那里曾经有一条小路，后来被人为毁掉了，清理一下或许还能走。”

    “就算有路能上山，山后面不还是山？”欧里加身上最后一点烟草在前天就抽完了，他只能无聊地咂咂嘴，“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挣脱这个该死的幻境吧。”

    队长没吭声，依旧望着那座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尔维亚，你之前一直笃定地说见到这里的人死而复生了。”欧里加犹豫着问道，“有没有可能四周这些其实并不是幻境，他们就是活过来了？”

    “假的就是假的。”队长暗中咬紧牙关，“我不会被这种场景迷惑。”

    “至于死而复生的那个人，我亲眼所见，那个人叫麦克斯。”他因为陷入回忆而语无伦次，“在我小时候他追求过我姐姐，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五年前，在乌苏拉山山脚，我再次遇见了他。”

    “跟你一样，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不，他不是活人，但也不算死人，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石化了，没有心跳，血液被蛇发女吸食干净，可他的灵魂还在躯壳里，因为高迪人特别的灵魂让他还留有意识。”德尔维亚露出极为罕见的兴奋神情，“也就是说，他复活了。”

    “这……”欧里加又惊讶又惊恐，“都已经石化了，不能算是活着吧？”

    德尔维亚根本没听他说话，自顾自地喃喃，“连麦克斯都能活下来，其他人会不会也活着？不行，不能再在幻境里浪费时间了。”

    “冷静！我的老朋友。”欧里加担忧地说，“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得想办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一根绳索在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德尔维亚在转身的刹那抽出别在后腰处的短刀，用厚重的刀背架住迎面劈砍下来的一道寒光。

    探到眼前的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倒三角形状的脑袋以及头顶手指粗细反重力向上扬起的蛇头昭告了怪物的身份，那双金色的竖瞳和毒蛇并无两样，仿佛下一秒便会张开大嘴将剧毒的獠牙刺入猎物的喉咙。

    想闭眼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德尔维亚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石化，他看着妖魔那张诡异的脸，忽的在其中找出一丝熟稔的感觉。

    不对劲……是幻觉。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直到能看清偷袭者真正的面目。

    “欧里加？”

    菲里奥特回到同克拉拉分开的地方时，本应在梦魇之中沉睡的人类女孩已经消失了，一团灰白色的胶状物质悬浮在半空中，无数根细长的腕足优雅地垂在地面上。

    除了这个名叫银砂的中阶恶魔之外，他还敏锐地嗅到一股蛇腥味。

    契约还在继续生效，克拉拉还活着。菲里奥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喉咙中发出近乎嘶哑的奇特音阶，“滚开。”

    这仿佛一句咒语打破了僵持的气氛，用蛇尾卷住横梁倒悬身体隐蔽在废墟中的魔物们逐一现身。它们有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