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中尸双手一合，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虚空中凝出，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像活物。

    他握着剑，朝骨尊者劈了下去。剑落处，虚空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翻滚的混沌乱流。

    女娲的中尸盘腿悬空，周身浮现出九九八十一道光轮，每一道光轮都在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光轮边缘锋利如刀，朝殇尊者切割过去。

    鸿钧的下尸双手握拳，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光芒里有山川大河的虚影在流转。他双拳齐出，砸向骨尊者的胸骨。

    女娲的下尸张嘴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尖锐到听不见，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音波不是往耳朵里钻的，是直接往神魂里钻的，像一把无形的锥子，要刺穿殇尊者的灵台。

    五尸齐攻。

    加上刚才那个，六尸同时出手。

    目标只有两个，骨尊者和殇尊者。

    菩提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三尸也没有动。

    可他们的眼睛在动，盯着烛尊者，像三头猎豹盯着一头狮子，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骨尊者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猛地一涨。

    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那柄漆黑的长剑劈下来的时候，骨尊者抬起右臂，用那根白森森的前臂骨直接挡了上去。

    铛！

    火星四溅。鸿钧中尸的剑砍在骨尊者的骨头上，砍出了一道白印，可骨头没有断。

    骨尊者被那股力量震得往后滑了三丈，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可他接住了。

    鸿钧下尸的双拳紧跟着砸到，砸在骨尊者的胸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人用铁锤砸一面牛皮大鼓。

    骨尊者的胸骨凹陷下去了一块，可下一秒就弹了回来，像橡皮一样。

    他在硬扛。

    鸿钧中尸的剑第二剑到了，这次劈的是骨尊者的颈椎。

    骨尊者侧身让过，剑刃擦着他的锁骨过去，砍下了一小片骨屑，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

    骨尊者眼眶里的绿火炸开了，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猛地暗了一下，又猛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另一边的战况更惨烈。

    殇尊者没有脸，可有身体。

    女娲上尸的青色藤蔓缠上他的时候，他没有躲。藤蔓缠住他的腰、他的腿、他的手臂，倒刺扎进他的身体，可没有血流出来。

    那些藤蔓缠上去的瞬间就开始枯萎，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绿色褪去，变成灰白，然后碎成粉末。

    殇尊者往前走了一步。

    藤蔓碎了一地。

    女娲中尸的八十一道光轮到了。

    光轮旋转着切割过来，切开虚空，切开空气，切开一切挡在它们前面的东西。殇尊者伸手一抓，五指插进光轮里，光轮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碎了。

    被他一掌握碎的。

    光轮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从他指缝间飞溅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女娲下尸的音波攻击到了。那股无形的锥子刺进殇尊者的灵台，他顿了一下，脚步一滞，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可只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女娲下尸的方向，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看，在看她的神魂，在看她的灵台，在看她的命。

    鸿钧上尸退了回来。

    不是他主动退的，是烛尊者一袖把他扫回来的。

    烛尊者那只暗红色的袍袖在虚空中一卷，像一道血色的浪涛，将鸿钧上尸裹住，然后甩了出去。

    鸿钧上尸在空中翻了三个跟斗，落在地上又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被刚才烛尊者那一指点出了一个红点，红得像朱砂，还在往外渗血。

    鸿钧上尸抬起头，看着烛尊者。

    烛尊者站在原地，暗红色长袍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他歪着头看着鸿钧上尸，像在看一只飞蛾扑火，好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九尸？”他摇了摇头，“不够看。”

    菩提动了。

    不是冲出去，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的时候，方圆千里的虚空同时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裂，像有人在天地之间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每一声响都是一个虚空节点在崩塌。

    烛尊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他眯起眼，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缝，盯着菩提，像盯着一件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