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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呢?”
哈德斯凑过去搭话,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我听说东境那边需求很大?”
“何止大。”
年轻商人来了精神。
“他们开了五家新式医院,培训什么护士”,还建了药厂。”
“但人家不要生药材,要提纯过的精华,或者標准化的成药。”
“看见那几辆车没?”
他指了指车队中段。
“全是玻璃器皿和蒸馏设备,从南境工坊订的,一套能换这个数呢。”
他伸出五根手指。
哈德斯適时地露出惊嘆表情。
雷蒙在本子上记下:
【新幣大面积流通,工业券为新技术交易所用,工业需求需要十分精细。】
第二天傍晚,景象变了。
道路上的商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徒步的行人。
一家老小,推著吱呀作响的板车,车上堆著羊皮褥、锅碗、几袋粮食,就是全部家当。
许多人衣服破损,鞋子被磨破了,但脚步不停。
雷蒙示意车队放慢速度。
一个老者拉的车轮陷进泥坑,两名卫士上前帮忙推出来。
老者连声道谢,口音是帝都西郊的。
“先生这是去哪里?”哈德斯递过水囊。
“东境。”老者喝了一大口,抹抹嘴,眼睛亮了起来。
“去新工坊。”
“我儿子半个月前就过去了,写信回来说,那边招炼钢工人,管吃住,一天干十六个烛烬时,但工钱是帝都的三倍!”
“还教认字!”
“十六烛烬时?”哈德斯皱起眉。
“那不是————”
“不是累死人的那种干法!”老者急忙解释。
“信上说,分两班,中间有休息。”
“受伤了有医生免费治,孩子满六岁能进学校,认字算数,不要钱!”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凑过来:“我家去纺织厂。”
“招女工呢,说是机器操作,不是手工纺线。包教会,头三个月学徒期也有饭吃。”
“就不怕打仗?”雷蒙终於开口,声音平淡。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青年站出来,脸上有疤,像是曾经当过兵:“先生,我们在帝国当兵,工餉剋扣,受伤了扔在营里等死。”
“我朋友去了东境那边的革新军”,上个月捎信回来说,工餉足额发,每周能吃两次肉,训练受伤立刻有医生。”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不欺压普通人。”
“他们说,当兵是保家,不是抢家。”
雷蒙不再说话,车队继续前行。
他掀开车帘向后望,夕阳下,通往东境的道路上,这样的人流绵延不绝。
拖家带口,推车挑担,沉默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移动。
没有喧譁,没有旗帜,却形成一股无声的洪流,缓慢而坚定地冲刷著帝国的根基。
他在本子上写:
【民心如沙粒从帝国的指缝间流失,並非因为饥荒或战乱的鞭子抽打,而是因为东方升起了新的晨星。
帝国失去了赋予子民“盼望”的权能。子民便自己迈开双脚,向著传言中流淌著蜜与奶的应许之地跋涉而去。】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一队佣兵,鎧甲上还带著血渍,谈论的是希望城军事考核”。
“他们说不管出身,只要通过测试就能进正规军。”
“有套“体能標准”,我看了,比帝国选拔严,但公平。”
“达標就是达標,不达標就滚蛋!”
一个落魄贵族,马车破旧却还掛著褪色的家徽,正训斥儿子:“祖上隨一世大帝征战,得了这爵位。如今我们家族虽然落寞了,但血脉还在!”
“身在东境的长公主殿下是正统皇室,去她麾下效力,重振家业,才是正途!“
几个学者模样的人,背著鼓囊囊的书箱,爭论著希望城公学招聘启事:“他们居然要开格物学”,教授机械原理、基础数学,还给研究经费————”
还有行脚僧、手艺人、甚至几个眼神躲闪的前税务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但方向一致:
向东!
中午在路边树林休息时,雷蒙看见几个行商围在一起,传阅著几份报纸。
那纸张质量普通,印刷却清晰。
头条標题是《第三俘虏改造营正式投產,首月矿石產量超预期》。
副標题写著《俘虏代表:劳动换尊严,我们选择留下》。
雷蒙瞳孔微缩。
这份《晨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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