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娘子不知何时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芦苇前,见她两人回头,又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芦苇丛。
叶惜闲神情一怔,正不解其意,朝夕一把拉住她臂腕,两眼死死盯着芦苇丛后方,沉声道:“大人,芦苇丛中似有什么东西!”
“东西?”叶惜闲神色茫然,“什么东西?”
正巧一阵风吹过,笼罩谷底的夜雾跟着散去不少。
何娘子倚着随风摇摆的芦苇枝,突然朝前两步,指着芦苇丛后方,神情无辜。“阿哥!”
阿哥?!
叶惜闲心一沉,没等看出什么,朝夕拉着她的手骤然用力,满脸惊骇道:“大人,她阿哥、何杨他不是……大人,她会不会是坠崖时磕倒,撞坏脑袋了?”
叶惜闲目光一凛,拍了拍她攥着自己的手背,摇头道:“去看看!”
“呼——呼——”
山风如诉,夜雾下芦花纷纷似雪。
听着遥处若有似无的流水声,看着举止诡异的眼前人,叶惜闲不自觉提起了心。
好在只片刻,不多时,“哗啦”一声,前方芦苇丛被何娘子分开,芦苇丛后情形一览无余撞进两人眼中。
“这些是……”
叶惜闲步子一顿,望着芦苇丛后方意料外的景象,倏然忘了动弹。
“李、李伯!”
朝夕一声惊喝,手忙脚乱跑上前,左右来回张望片刻,高举着火把转过身,望着叶惜闲,脸色煞白。
“大人,是、是他们!”
叶惜闲:“……”
“他们”不是旁人,正是尾随“悟空”进入北岱的半数苏庄人。
一人不小心滚落悬崖便也罢了,十数人之多……
先入山不过一个多时辰,为何会齐齐命丧黄泉?
叶惜闲垂目望着芦苇丛中面目难辨的尸骸,紧攥着衣摆,面沉似水。
难怪何娘子会唤出“阿哥”,而今横躺在三人眼前的尸骸,浑身焦黑、形同槁木,可不正与昔日何杨的死状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莫非那妖怪来了北岱?!
叶惜闲目色一凛。
不等探看,凌乱的脚步声自背后传来,她下意识转头看。
“叶大人!”
“大人,可还好?”
原是八戒与几名往日里与她交好的苏庄人,因放心不下她与何娘子,央求八戒将他几人一并带了下来。
“猪……”
叶惜闲转过身,话没出口,与八戒同行的两人飞快朝前两步,认出趴伏在芦苇丛中的几人,骤然变了脸色。
“李大郎!”
“三娘!!”
“……”
几人手脚并用爬进芦苇丛,跪在几具尸骸身旁,声泪俱下。
“不过片刻,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那妖怪丧心病狂,还了何杨不够……”
“妖猴该死!”
“妖猴”二字落入耳中,叶惜闲眉心一跳。
不等出声阻止,芦苇丛中戏耍许久的何娘子突然怪笑两声,待众人抬起头时,又飞快朝地势低洼的更深处跑去。
“何娘子?!”
众人脸色微变,顾不得眼前,手忙脚乱急追她而去。
“何娘子慢些!”
“山里天黑!不要乱跑!”
“……”
你追我赶又片刻,一众娘子婶子皆气喘吁吁时,何娘子再度停下脚步,踩了踩依稀泥泞的脚下,头一歪,突然蹲下身。
“何娘子!”
张大娘一声惊喝,没来得及上前阻止,何娘子不知从地里找到了什么,举起过头顶,照着冽冽冷月,满脸欣喜道:“张姨,看我找到了什么?”
“哎呦!你这小娘子,拿着什么污秽,还不快扔了!”
张大娘揣着帕子上前;不等夺过她手里的污秽,人群后方的朝夕脸色骤变。
“股骨?!”
“什么?”叶惜闲下意识望向何娘子,面露不解道,“你认得那物件?”
“大人!”
朝夕拉着她臂腕的力道倏而加重,神色冷然道:“大人,若属下没看错,那是人身上的骨头!股骨!”
“……”叶惜闲眸光一闪。
不等多问,仿佛为应证她的话,刚被张大娘夺去手里的物件,何娘子又笑嘻嘻从泥地里捡起了又一件物事。
所不同是,眼前的物事两眼空空——分明人的颅骨!
“那是……人骨?!”
汇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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