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庄人按捺不住,眼神交汇间,议论声悄然四起。
“他倒知道此处隐蔽,让我等一顿好找!”
“若非叶大人,谁能知晓野瀑后方别有洞天!”
“今日必拿住他,为我庄人报仇!”
“……”
叶大人?报仇?
悟空下意识望向人群正前方的叶惜闲,眸光一闪。
仙仙?
她为何会……
不等细思,八戒拄着九齿钉耙上前,左右来回打量一圈,笑盈盈道:“哥哥要打道回府,如何不告诉我与沙师弟?前两年去花果山,没进水帘洞,今日若非叶大人坚持,我还不知哥哥当真在洞中,更不知哥哥的洞府竟如此气派!”
叶大人坚持?
倏忽一阵风拂过,洞里火光应声而灭。
悟空望着熹微光线下叶惜闲的眸子,错觉心上压下了一座五行山,沉得他喘不上气。
脑中忽而浮现出昨日给对方送药时她满目揶揄说出口的话——
“大圣如今对我的信任,已超过猪长老与沙长老?”
彼时她的眼里盛着漫天秋光,惶惶夺目,照得他心下幽微一览无余。
而今回想,她的话是玩笑,还是试探?
真实的叶惜闲可当得起这份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信任?
火眼金睛一闪,他紧了紧手里的金箍棒,冷然望向洞中众人。
除了叶惜闲,还有谁知晓他夜半出了门?
还有谁有此威望,能在半夜召集起半数苏庄人而不被埋怨,还愿意随她入山?
“背叛”二字浮出脑海,悟空的神色骤然一沉。
独行世间千年,他不曾倚仗谁,不曾交付全盘的信任,自然不知“背叛”是何滋味。
可今日……
心上仿佛为带着尖刺的藤蔓裹缚,昔年饥餐铁丸、渴饮铜汁,五百年灾愆比不过当下分毫。
他冷眼望向人群正前方的叶惜闲。
分明一早知晓凡人卑劣,欺骗而已,区区二三十名凡人又拦他不住,他为何会如此意外?
剧烈跳动的心为何会比倒马毒桩蛰过的头皮更让人不堪忍受、酸涩难忍?
怪什么?
怪她的眼睛实在太清亮,太惑人。
骗得过苏庄上下,骗得过不经人事的花果山顽猴。
四目相对,悟空的眸光重重一颤。
脑中忽而浮出昔日与她四目相对时,那些他自以为“被看见”的瞬间——
“疼吗?”
“若有的选,大圣可会戴上紧箍咒?”
“护唐三藏西天取经,大圣可是心甘情愿?”
“来日成佛成圣,大圣想要的是个怎样的人间?”
“回程路上,路过西梁,北岱十里桃花……”
仿佛镜中花、水中月,在他眨眼的刹那,齐齐散作云烟,消失不见。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师兄?”
八戒不知他心绪翻涌,看出几分他与叶惜闲神色的不同寻常,两眼滴溜一转,大喇喇上前道:“哥哥有此山头,是要散伙?如何不提前知会我与沙师弟一声,我也好早做准备回高老……”
悟空却没有玩笑的心思,一腔伤怀化作愠怒,不等八戒把话说完,手中的金箍棒骤然一挥。
“凭你几个,也妄想拿住我?”
棍花扬起同时,只听乒铃乓啷一阵响,洞中刹时桌倾椅翻,一片混乱。
“妖猴大胆!”
“我们不怕你!”
苏庄人唯恐天下不乱,扯着嗓子叫嚣。
“哼!”
悟空一声冷哼,眼刀剜向众人同时,手里的金箍棒化作碗来粗细。
“宵小狂悖,敢在你孙爷爷面前放肆!”
说罢火眼金睛一凛,金箍棒顿然扫向洞中上下。
“大圣!”
叶惜闲脸色骤变,顾不上阻拦煽风点火的庄中人,展臂护在众人正前。
“哐啷!”
“嘭!”
棍棒无眼,所经之处乱石飞溅,瓜果醴酿漫得到处都是。
“……逃……快逃啊!”
苏庄人脸色大变,再顾不得狠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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