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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用力握紧。
她紧盯着银幕。
那里,沈清源背对着众人,手中那只高脚杯已经被他生生捏碎。
鲜红的酒液混合着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镜头给了一个极快、极隐蔽的特写——
那是沈清源颤抖的眼睫,和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
别人都在骂他是狗,骂他是汉奸,骂他无情无义。
只有楚虹看到了那只流血的手。
“疼吗?”
楚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被掩盖在周围的喧嚣里。
江辞心脏一缩:“妈,你说什么?”
楚虹没有回答。
她慢慢松开了拳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演得好。”楚虹低声说,“演得真像。”
这一刻,江辞突然明白,母亲那+188的心碎值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不是在为顾婉白心碎。
她是在心疼那个必须戴着面具,把爱人踩进泥里才能保护她的“沈清源”。
甚至,她在心疼那个不得不去理解这种极致痛苦,才能演绎出这种角色的儿子。
影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已经有观众起身准备离场了。
“走了走了,看得血压高。”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银幕上,画面并未在沈清源捏碎酒杯的背影上停留太久,
镜头一转,切到了一个更让人窒息的场景。
昏暗的教堂。
何小萍饰演的顾婉白,穿着纯白的婚纱。
她对面站着一个憨厚的胖商人,脸上挂着喜悦。
“这……这是结婚了?”李莉的哭声都噎住了,
“她不等辞……不等沈清源了吗?”
没人回答她。
神父正在问询,就在这时,教堂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顾婉白的身体僵硬。
镜头死死地锁住她的脸,捕捉着她肌肉的微颤,
那种想要回头,却又被绝望死死钉在原地的挣扎,通过大银幕传递给了每一个观众。
“回头啊!你快回头看看!”有女观众忍不住喊出了声。
然而,顾婉白没有。
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她睁开眼,
对着面前那个能给予她安稳的男人,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我愿意。”
三个字,狠狠地钉进了所有观众的心里。
“操!”刚才那个准备离场的中年男人又坐了回去,一拳砸在扶手上,
“这男主是死了吗?就看着自己女人嫁给别人?!”
镜头似乎听到了他的怒吼,
一转,摇向了教堂的最后一排。
阴影里,那个穿着灰色风衣,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不是沈清源又是谁?
他全程都在。
当那句“我愿意”传来,他紧绷的身体泄出一丝松弛。
可当他抬手时,观众们清晰地看到,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转身,逆着光,在漫天飞舞的祝福掌声中,孤独地推门离去。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诀别震撼了。
愤怒开始消退,无法言说的悲伤和困惑涌了上来。
银幕上,婚礼结束。
顾婉白失魂落魄地走过最后一排,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在沈清源坐过的位置上,静静地躺着半张被摩挲到发黄的旧戏票。
当她拾起它,看清上面的剧目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抱着那半张小小的戏票,无声地蹲下,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这一刻,影厅里,哭声响成了一片。
“呜呜呜……太惨了……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莉已经哭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就连江辞身边的楚虹,也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
随后,银幕上,画面切到了一个深夜。
沈清源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本被撞翻的乐谱散落在地上。
他没有叫佣人,而是自己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
他的动作慢得有些诡异。
不仅是捡,他还在整理。
他把每一张乐谱都拿在手里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音符。
“神经病吧,捡个破纸也演这么久?”
那个刚哭过的中年男人又不耐烦地吐槽,他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急需一个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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