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野声音很柔和,他讲话时,忍不住会有一点自己的习惯带出来,李希夷说实话,听着有点夹。明明他同别人说话并不这样,他好像希望自己暴露似的。
是想让她主动认出,他是弟弟而非哥哥吗?
李希夷会心一笑。继续听她讲许年华的奇遇。
被这么一打岔,池星野应该忘了“话本”这茬了吧。焰火大会累了一天,李希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身旁少女,呼吸平稳,沉睡安静。周身气息也变得平均。池星野的鼻子擅长分辨睡着和不睡着的生物。
他止声。
“然后,许年华遇到了毕生所爱。”
故事停在这里,正正好。
成婚后毫无自尊、为情所困的许年华,可一点都不潇洒了。
她不会喜欢听的。
池星野翻身下床,动作迅速,却没发出任何噪声。敏捷得像猫。
他手触碰到木头质感。粗糙陈旧,还有碎木刺。
是李希夷藏话本的储物柜。
睡梦中的李希夷,确实是做梦都想不到,看似好糊弄的弟弟,在某些方面,比哥哥还要敏锐还要聪明。
不过还好,幸运女神是站在她这边的。
池星野未能打开这个“潘多拉之匣”。
他小道医确实很害怕被人看见。选择了尊重。让她保有她的小秘密,其实没什么不好。
脆弱的少女,伶仃爱撒娇,燃烧热情,热烈到仿佛燃烧每一寸生命。
做不了什么坏事。
池星野回头,看见少女睡颜,安然满足毫不设防。
他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
“……小道医。”
以前爹会这么道晚安,每晚都会,还会亲他和哥哥的额头。
娘……他们的世界里,娘好像是缺失的不存在的。完全失职的。找不到人。
娘的世界里只有修炼,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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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
其实池星野明白,寻找爹娘死亡的真相,兄长那么执着,更多的,是为了爹。
兄长到今日,都无法接受,爹突然的离去。
毫无征兆,不守信用,不给任何解释。
兄长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风流俊秀。立在春山练剑场里,看海棠花飘零洒满白石地面。
兄长抱着剑鞘,等爹回来,爹说好了找最厉害的铸剑师,帮兄长打一柄贴身本命剑。
关于这天的记忆,池星野只记得兄长的身影。
还有彩纸、焰火、甜甜的糕点。
那天,是他们的生辰。也是爹娘永远的忌日。
彩纸还没扫干净的时候,堂前已经有人着急地挂上了白布挽联。
……
在李希夷睡的帐篷里,池星野留下保护的符咒后,回到了池青道惯常住的帐篷。
这里的生活痕迹不多。家具聊胜于无。
兄长是用不惯这些粗糙之物的。他宁肯找清静地方修行。
池星野有些心乱。
他坐在床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