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问剑台上剑气纵横。

    云栖赤衣翻飞，软剑如虹，招招凌厉，毫不留情。沈昭月白身影飘忽，金铃化作流光，却始终避其锋芒。

    "沈昭！"云栖冷喝，"拿出真本事来！这冰魄剑我一定要带回玄月！"

    沈昭轻笑，金铃突然暴长，却在触及云栖剑锋的瞬间收势。她借力后退，足尖轻点擂台边缘，故作不支，飘然落败。

    “玄月教---云栖胜”

    全场哗然。

    云栖愣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你......"

    沈昭抬眸，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温柔："姐姐赢了。"

    高台上，谢沉舟的机关臂"咔嗒"作响。他盯着沈昭袖口若隐若现的血痕，眸色渐深。

    燕离把玩着九连环，轻笑："好一场姐妹情深。"

    问剑大会的喧嚣渐渐散去，云栖独自站在空荡的擂台上，手中软剑仍在微微震颤。沈昭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沈昭鲜血的味道。

    云栖的指尖还停留在唇畔，忽闻天际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那声音如龙吟九霄，震得问剑台四周旌旗猎猎作响。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高台上的几位掌门都纷纷起身。

    "是沧溟剑！"有人失声惊呼，"沈门主出关了！"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暗金云纹流转。来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俊朗却自带威严，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悬于身侧，剑未出鞘，凛冽剑气已迫得众人呼吸困难。

    ——云天门主沈沧溟，当世唯一将《九霄剑诀》修至大成的绝顶高手。

    "昭儿。"他目光落在擂台边的沈昭身上，"受伤了？"

    沈昭身子一颤，下意识将染血的袖口往后藏了藏："父亲..."

    沈沧溟剑眉微蹙，凌空一指点出。云栖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指风已越过数十丈距离，精准地拂过沈昭肩头伤口。诡异的是，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处竟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血色尽褪。

    "寒髓指！"谢沉舟的机关臂突然发出警报般的咔嗒声，"他竟练成了这等禁术..."

    沈昭却猛地抬头："父亲不可！您的心脉..."

    "无妨。"沈沧溟飘然落在女儿身侧，抬手轻抚她发顶的动作与威严形象极不相称，"为父闭关三年，不就是为了今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却扫向高台正中的鎏金座椅——那是空置十年的武林盟主之位。当年燕离之父暴毙后，再无人敢坐那个位置。

    燕离突然冷笑："沈门主好大的排场。"他转动九连环，发出刺耳锐响，"不过盟主之位，可不是靠女儿演戏就能..."

    话音未落，沧溟剑突然出鞘三寸。刹那间整个问剑台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蛛网般的冰纹。燕离的九连环瞬间覆满白霜，竟连一个音都发不出了。

    "燕贤侄。"沈沧溟语气平和，"令尊若在世，当教你何为长幼尊卑。"

    云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终于明白沈昭那身诡异功法从何而来——方才这一剑未出的威势，比沈昭展现过的强横何止十倍。而更令她心惊的是，沈沧溟看向女儿时，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藏着的，分明是近乎偏执的疼惜。

    "云少主。"沈沧溟忽然转头，目光如剑刺来，"你伤我女儿这一剑，本座记下了。"

    明明说着狠话，语气却像在讨论今日天气。

    云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毫不怀疑，若非沈昭此刻紧紧拽着父亲衣袖，自己早已被冻成冰雕。

    "父亲！"沈昭急道，"是女儿自己..."

    "知道。"沈沧溟拍拍女儿的手，突然扬声道，"诸位，三日后本座接任武林盟主典礼，还望赏光。"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燕离，"有些陈年旧事，也该当众说个明白了。"

    最后这句话让燕离脸色剧变。而更诡异的是，云栖发现谢沉舟的机关臂竟对准了沈沧溟，碧玉镯泛起危险的红光。

    沈昭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挡在父亲身前："沉舟哥哥不要！"

    这一声"沉舟哥哥"喊得云栖心头刺痛。她看着沈沧溟宠溺地摇头，看着谢沉舟犹豫着放下机关臂，突然觉得这场大戏里，自己才是个局外人。

    "走了昭儿。"沈沧溟揽住女儿肩头，踏空而起时忽然回头，"云栖，你母亲留下的《赤凰决》最后一页，不妨再看看。"

    话音未落，父女二人已化作天际流光。直到他们消失，问剑台四周的冰霜才开始融化。而云栖怔怔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最后一个画面——

    沈昭被父亲带走时，悄悄对她做的口型：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