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儿臣遵旨。”
姜显躬身一礼,平静地说道:“回父皇,前日薛通政至澄心庄寻吴平问话,因吴平乃王妃兄长,又在儿臣别院养病,故儿臣应薛通政之请,于竹韵轩内旁听见证。薛通政问案心切,吴平初时推诿搪塞,薛通政便以刘炳坤奏报疑点层层诘问,言辞颇为锋锐。”
他顿了一顿,略显喟然道:“彼时吴平被问得哑口无言,情状狼狈几近崩溃,薛通政更以罪同谋逆”、拖累满门”、千古罪人”等语相激,吴平在薛通政凌厉攻势之下,精神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指认郭岩为主谋,供出南郊马场地窖藏匿赃物之事,并当场画押。此乃儿臣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殿内先是陷入一阵寂静,随即渐有骚动。
姜显的证词听起来很客观,并未指责薛淮有逼供之嫌,但是每一个细节的选择和用词的微妙,都足以让朝堂上这些重臣听出弦外之音—吴平的供词是在薛淮强大的精神压迫和恐惧裹挟下产生的,其真实性自然大打折扣,尤其是结合昨日吴平暴毙、南郊马场空无一物的结果,更显得薛淮的成功象是一场用力过猛的闹剧和阴谋的起点。
薛淮依旧维持着平静,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姜显,脑海中浮现前天在澄心庄内的见闻。
他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但是旁人却不会象他这般冷静,安远侯郭胜当即指着薛淮斥道:“薛通政,你为求一己之功,全然不顾朝廷法度,不顾同僚体面,更不顾及吴平乃宗室姻亲,以如此酷烈手段威逼利诱,致使其心智迷乱胡乱攀咬,这才有了那份所谓的供状!吴平之死,焉知不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绝望自戕,或是你为掩盖逼供真相而杀人灭口?”
见薛淮依旧没有反应,郭胜遂转向御座大礼参拜,悲愤道:“臣恳请陛下,即刻罢免薛淮钦差副使之职,交有司严加审讯,追究其构陷勋贵、逼死人证、渎职失察之罪!”
“臣附议!”
“臣附议!”
“请陛下严惩薛淮!”
郭胜的控诉瞬间点燃勋贵集团和部分对薛淮嫉恨不满的官员的情绪,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要将那个年轻的身影彻底淹没。
这等阵仗连首辅宁珩之都微微蹙眉,而沉望眼底虽有忧虑,却没有立刻出面帮薛淮解围。
他相信薛淮能够应对,更重要的是今日早朝前,师徒二人有过短暂隐秘的交流,所以沉望没有冒然打乱薛淮的节奏。
当此时,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向薛淮压来。
天子满含深意地看向薛淮,问道:“薛淮,而今众议汹汹,你有何话说?”
薛淮抬头迎着天子的审视,恳切地说道:“陛下,臣薛淮自蒙圣恩,以弱冠之龄忝列朝班,授通政之职参赞机要,唯恐才疏德薄有负圣心。刘炳坤一案扑朔迷离,言官喋血于闹市,军国弊情隐于京营,臣与范总宪受命于危难之际,秉承圣意彻查此案,不敢有丝毫懈迨,更不敢有半分私心。”
“朕相信你的忠心。”
天子微微颔首,又问道:“关于安远侯的指控,你作何解释?”
“臣可以解释。”
薛淮转而看向郭胜,不急不缓地说道:“安远侯,吴平的遗体存放在行台之内,以冰块保其尸身不腐,侯爷可亲至行台,查看吴平身上是否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关于吴平交代的供状,那上面有吴平的亲笔画押,难道侯爷是想说,下官可以在澄心庄内,当着楚王殿下的面,仅凭这一张嘴,就能逼得楚王殿下的妻兄承认他没有做过的罪行?
郭胜一室。
薛淮又环视殿内重臣说道:“诸公皆为我大燕中流砥柱,想来不至于会生出这般误解。退一步说,假若薛淮真有此等摄人心魄之能,为何昨日在南郊马场,不能逼得郭岩承认罪行?难道仅仅是因为楚王殿下不在场?安远侯莫非是想说,楚王殿下才是下官立功心切不择手段的同谋?”
姜显面色微变,但是此刻在天子眼底下,他当然不敢出言驳斥。
郭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强撑道:“你素来巧舌如簧,朝中谁人不知,但是你如何解释吴平暴亡,又如何解释南郊马场并无赃物?”
薛淮却不再看他,他转而朝向御座,在庙堂诸公的注视中,猛地撩起绯红官袍前摆,大礼参拜。
这一幕让天子双眼微微眯起。
薛淮双手高高捧起像征着他四品官阶的象牙笏板,高声道:“陛下,吴平暴毙行台,臣的确难辞其咎,南郊马场搜证未果,臣亦难逃办案不力之责。朝堂之上质疑汹汹,臣百口莫辩,然而——”
他抬起头,决然道:“臣恳请陛下,再给臣最后一次机会。臣愿立军令状,十五日,只需十五日,臣必倾尽心血穷尽所能,协助范总宪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谋害刘炳坤、毒杀吴平之真凶,查明京营弊案之全部始末,将幕后魑魅魍魉尽数绳之以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