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啊!”程骜气得胸口剧痛,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栗岫云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慢慢扶到椅子上坐下,转头对程青青劝道:“好了青青,别再说了,你爹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程青青一脸委屈和不服气,包着两汪眼泪,跑了出去。
屋里的程骜捂着胸口,不停念叨:“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晚上,程青青一边用艾草包热敷肚子,一边悄悄抽泣。
栗岫云有些难过,更有些惊讶,因为害怕生育而恐婚到这种地步,即使在她看来,也已经超出理解范畴了。
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栗岫云看得很清楚,程骜每次出诊回来,总会给青青带些蜜饯、糖糕之类的小零嘴,心里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
而青青也会特意做程骜爱吃的腊味饭,以前每天晚上还会端上温水给她爹洗脚按摩,嘴里虽不饶人,心里压根不是真的恨他。
只要不提起成婚这事,这两父女是能和平共处的。
或许,她娘难产的场景,给她带来的伤害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才让她如此坚决地要与世俗抗争。
栗岫云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轻轻的抚着她的胳膊。
女孩哭声渐渐停止,最后,一翻身回头看着栗岫云,圆圆的杏仁眼射出两道精光,笃定的毫不犹豫的压低声音道:
“云姐姐,咱们跑吧!”
栗岫云浑身一怔,脑子里瞬间一懵。
“跑?往哪儿跑?”
“县城!咱们去县城!”
程青青眼神亮得惊人,说着就麻利地翻身下床,蹲在床底摸索了一阵,搬出一个带铜锁的小木箱,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箱子,里面竟码着一堆碎银子,还有用麻线串成串的铜板,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栗岫云讶异:“青青,你竟然有这么多钱?”
“是我娘生前攒的私房钱,加上我这两年跟着爹学认草药,自己做药贴卖的钱,还有爹给的零花钱,我一分都没敢花。”
程青青一边说,一边把箱子里的钱全都倒在床铺上,麻利地把铜板和碎银子分成两堆,又从妆奁盒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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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两个粗布钱囊,把钱分门别类装进去,系得严严实实。
“等后半夜我爹睡熟了,咱们就动身,一刻也不能耽搁!”
她把钱囊塞进怀里,抬头看向还在犹豫的栗岫云,语气中带着急切又坚定的期盼。
“云姐姐,咱们去了县城,就用这些钱租个小宅子,开一家属于咱们自己的小医馆!你会看诊,我能制药,等攒够了钱,就去官府打点打点,买个户籍文书,咱们立个女户自立门户,到时候谁也别想管着咱们!”
“立女户?”栗岫云眼睛猛地一亮,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这个念头冲散了大半。
不得不说,程青青的提议太让她心动了。
她既惊讶于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周密的心思和执行力,又忍不住为这个可能的未来燃起了希望。
“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做,才偷偷攒了这么多钱?”栗岫云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