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也是谣传的。

    想那白家公子，是自幼体弱，只是十二那年在河边，飞鸟口中救下一渡劫红鲤。

    人也因此被不慎落水，药石无灵。

    鲤鱼通人性，待劫数满，修回人形，便上门相报。

    相扶相持十数载，却可惜……人妖殊途。

    故事到了这里就算变了质，喧闹的人群之中，祁长安听苏漓那般讲：“凡人一生不过数十年，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可鲤鱼修成精怪，性命短则成百，多能上千年。”

    那白家公子原本也不在乎心上人是人是鱼，可奈何，曾经再多的痴恋，终究也抵不过岁月的消磨。

    尤其是那红鲤不老，伤而不死。

    他的鳞片是疗伤圣物，他的灵珠，能叫人延年益寿。

    他日复一日，终于，等到了一些修士路过此城，瞧见他人，心生歹念。

    故事讲着讲着，二人来到河岸边。

    狐狸放掉了手中河灯，看水，道：“说来，那些个修士倒也不过是想寻一只修为上佳的灵兽充门面，可谁料，那姓白，却是不知又从何处听闻说，红鲤内丹，服之，可助人长生不死，容颜不变。”

    于是借机下手，很快用一杯毒酒，一处法阵，废了红鲤，取他妖丹。

    修士见之，面色大变，可奈何拿下红鲤妖丹的白家公子也是当即入道，遁逃出城。

    后经沧海变迁，人们以为他死了。

    而他，却是借着白家后人的身份回归，还……带回当初被他重伤的红鲤，囚禁地下。

    故事讲完，祁长安的双拳紧握，眉头更是狠狠锁死。

    只是，他不明白，道：“畜牲！可他既然已经取了鲤鱼精的妖丹，又为何还要锁他于囚牢？”

    苏漓侧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少年。

    面有怒意，愤愤不平，道：“不如一剑杀了他，也好过后来，十年，百年的圈禁！”

    狐狸摇头，一手撑着面颊道：“可是，鲤鱼精的内丹离开主人太远会碎啊。”

    而且，“那公子也舍不得妻子。”

    放……祁长安哽住了。

    一时之间有些不得体的话语非常想脱口，可是……

    一，他不想当着心上人的面过于粗鄙，二也是这故事相当离谱。

    可谓无耻至极，祁长安忍了又忍，在心底狂说三遍：是那姓白的无耻，姓白的无耻！

    不怪说话的。

    不能怪苏漓。

    最后，祁长安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才道：“舍不得就不会动手。”

    那不过是白家公子欺骗红鲤的说辞。

    可人间一回，何尝又不是红鲤当初真正的劫数？

    苏漓起身，不逗他了，说：“其实最后，那白家公子被鲤鱼精所杀。”

    只是很可惜，妖族无神。

    红鲤没有飞升，而是离开灵川，至今未归。

    可能，他还在寻找那一丝渺茫的飞升之法吧。

    祁长安愣住。

    他道：“杀了？”

    苏漓点头，道：“对，杀了。”

    身后人群中好像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狐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看着祁长安道：“你……不会。”

    是觉得妖怪不该伤人吧？

    祁长安说：“太好了！”

    杀的好！苏漓没想到祁长安沉默，是因为他想评价，“早该这么干了，什么东西？给他脸。”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发言。

    不禁觉得好笑。

    也真笑了出来，抬手覆在面中，眉眼弯弯，眸光向下。

    叫人一瞧啊，那个心跳就控制不住。

    砰砰砰砰砰砰砰的，快个没完。

    祁长安偏眼，道：“苏姑娘。”

    苏漓嗯了一声。

    他就张口，也不说。

    人又忽然跑开，以极快的速度，去买长明灯。

    一起点，一起放，然后表白，再去彩楼，取红绳，定终身，这是祁长安的想法。

    一张脸上，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句实话脱口而出了。

    弄得狐狸怔怔，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所影响，所以整只狐也紧张起来。

    看着小贼的背影。

    掏钱，卖灯，直到……身后突然有只手伸了出来。

    祁长安还隐约听到耳畔有银铃声响。

    卖灯的小贩道：“公子，十文。”

    哦，祁长安低头，拿钱道：“给。”

    好咧，小贩说：“您的灯。”

    ……

    长明灯倒手，祁长安又找了火石，兴冲冲回头。

    忐忑，纠结，各种各样的思绪，化作一句，“苏姑娘。”

    没人。

    祁长安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