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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曾在盛夏突觉腹痛、血染裙裾?
当晚,她亲自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名单,用蝇头小楷誊抄下来,不多不少,共计三十七人。
每个名字后,皆附注服药时长与身体异状。
她将这份《女科验案摘录》混入日常诵读的《慈济录》中,悄然置于书架深处。
她看着佛前摇曳的烛火,光影在脸上跳动,低声呢喃:“不是我偏帮谁,是天道轮回,自有报应。”
当文玿挥毫写下最后一个字时,谁也没想到,这篇《斥伪善文》会像一支毒箭,穿透层层朱门,最终钉在皇宫深处的御案之上。
兰雪诗社雅集上,工部尚书之子文玿听闻“蕊珠斋断药”内幕,气得拍案而起,茶盏震落,碎瓷溅湿袍角。
他本就推崇“晚照先生”的医德风骨,此刻更是义愤填膺:“欺世盗名,莫此为甚!如此阴毒之行,竟还敢打着‘慈悲养生’的旗号!”
他当即泼墨挥毫,一气呵成《斥伪善文》,文中虽未点名,却字字直指“金陵贵女”,痛批“某些闺秀以德行之名行戕害之实,其心可诛”,并引《晚照医案》症状佐证。
此文旋即刊于《京华诗评》,更有画师绘《断药图》:华服女子掩面泣,手握空瓶,背景是紧闭的“蕊珠斋”大门,牌匾上一个模糊的“薛”字若隐若现。
此图流传甚广,竟悄悄入宫。
据说,连一向不问外事的皇后,在看到此画后,都淡淡问了一句:“这是哪家的姑娘,行事竟这般狠心?”
一句话,便给此事定了性。
蘅芜苑的灯火,燃到了深夜。
薛宝钗独自坐在妆台前,面前摊开着母亲从金陵寄来的加急信。
信纸因急怒而褶皱不堪,字迹凌乱:“家中生意因你而受重挫,皆是你行事不慎,招此大祸!若再不能挽回声誉,你与宝玉的婚事,恐生变故!”
“婚事……变故……”
她握着笔,想写一封辩解之书,却只觉那支紫毫笔重若千钧,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一个字。
她能写什么?
写自己是无辜的?
写自己是好心?
可如今,她所有的“好心”,都成了世人眼中最恶毒的“算计”。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莺儿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脚步虚浮,眼圈红肿。
她在门口迟疑片刻,才缓缓走近。
热汤氤氲的雾气拂过她的脸颊,却暖不了心头寒意。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小姐……我……我今天偷偷去济世堂领了药……”
宝钗猛地抬头,心跳骤停,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她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
“我的月事……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了……”莺儿泪水滚落,砸在青砖地上,“小姐,我不想的,我不想变成别人嘴里害人的‘坏人’……我害怕……听说吃了那药的人,将来怀不上孩子……我怕啊……”
宝钗望着她,望着这个从小伴在身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丫头,此刻眼中却满是恐惧与怀疑。
她终于明白,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的温柔早已被世人解读为算计,她的付出反而成了最确凿的罪证。
而在潇湘馆内,竹影摇曳,暗香浮动。
夜风穿过疏帘,带来远处池塘的凉意,黛玉指尖微凉,听完云娘带回的最新情报,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取过一张素笺,提笔写下几个字,递给云娘。
“传令下去,明日起,‘女子安康局’增设‘心理疏解’一项。”
云娘不解:“小姐,这是……”
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淬着寒意的弧度,眸光冷冽如霜:“就说是……为了帮助那些曾经‘误入歧途、心生悔悟’之人,走出心理阴影。”
她要的,不只是让薛宝钗身败名裂。
她要的是,将“薛宝钗”这三个字,彻底钉在伪善与恶毒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想做贤妻良母?
我便让你连做个普通人,都成为一种奢望。
黛玉放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深知,只要贾宝玉心中那块顽石一日不除,只要那荒唐的“金玉之说”仍被他奉为圭臬,那么今日对薛宝钗的一切打击,都不过是暂时的胜利。
要斩草除根,就必须先打碎那个人心中不切实际的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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