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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强硬地将筹备宴席的对牌和账册,尽数交到了薛宝钗手中,美其名曰“让她历练持家,也冲一冲晦气”。
其真实意图,却是要在寿宴之上,当着满堂宾客,重提“金玉良缘”之说,以此向外界宣告:贾薛联姻的根基稳如泰山,区区盐案,不过是癣疥之疾,动摇不了国公府的根本!
宝钗默默接下了账册,面无表情。
深夜,她在灯下翻阅账册,烛火摇曳,在纸上投下她孤影幢幢。
指尖翻动纸页发出沙沙轻响,忽而在一笔支出上陡然停住。
“胭脂巷宅院,月租三十两。”
一笔毫不起眼的开销,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派人暗中一查,心头顿时如遭重锤!
那处宅院,竟是王夫人瞒着所有人,私下为贾宝玉购置的秘密别院,专供他偶尔躲避贾政管教、与外面那些清客优伶厮混时所用!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衔玉而生的宝贝。
原来,他所谓的“不染俗尘”,不过是母亲精心为他打造的一个华美牢笼。
而她薛宝钗,就是王夫人选中的、最体面、最温顺的那个笼中伴侣。
这场所谓的“良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冰冷、精准的利益交换。
连宝玉的命运,也不过是王夫人手中的一枚筹码。
贾母寿宴前夜。
黛玉独自一人登上了大观园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歌舞升平的荣国府,宛如在看一出即将落幕的闹剧。
夜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紫鹃为她披上鹤氅,轻声道:“小姐,宝钗姑娘今日独自去了趟城南的义庄,奴婢遣人跟着,看到她悄悄烧了一叠旧信,似乎是……薛家大爷从前写给她的。”
“对了,”紫鹃顿了顿,压低嗓音,“奴婢昨夜探得,周妈妈独女自幼腿疾,每逢阴雨便痛不能行,求遍名医无效。她曾在庙里许愿:若有谁能治好女儿,愿焚香叩首,肝脑涂地。”
黛玉闭上眼,感受着风从指尖流过的冰冷触感,片刻后,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在焚心。”
烧掉的不是信,是她作为“薛宝钗”的最后一丝幻想与温情。
“小姐……”紫鹃有些不忍,“宝钗姑娘她……”
黛玉睁开眼,眸中清冷如雪,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牌递给紫鹃:“明日一早,送去‘锦绣坊’的周锦华处,告诉她——她女儿的腿疾,寿宴之后,我便可为她施针。”
周锦华,正是薛家最大的绣坊掌柜,也是薛姨妈最信任的心腹。
紫鹃怔住了:“小姐……这是要拉她回头?”
黛玉摇了摇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不。”
她转身,望着那片虚假的繁华,一字一句道:“我是要让她亲眼看着,什么叫‘恩断义绝’。”
次日,贾母寿宴,荣庆堂内宾客云集,钟鸣鼎食。
丝竹管弦之声缭绕梁间,酒香与熏香混杂成一片暖腻气息,映得厅中金碧辉煌。
王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金双蝶穿花纹样的礼服,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道贺,目光不时扫过一旁安静端坐的薛宝钗,眼中满是算计与得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夫人终于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正欲当众宣布“两家议亲”之事,为这场风波画上一个“圆满”的。
“报——!”
一声凄厉的长喝划破了满堂喜气。
只见两名身着公服的差役手持户部紧急公文,大步闯入宴厅,身后跟着的,竟是面如死灰的都察院主事孙济川!
“奉圣上口谕,户部接‘锦绣坊’掌柜周锦华主动投案,供出薛、王两家,多年来通过绣坊生意,往来洗钱,数目高达八万余两白银!”
孙济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炸得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王夫人。
“更要命的是,其中有多笔巨额资金的流转时日,与贵妃娘娘宫中赏赐之期,完全吻合!”
全场哗然!
此事已不再是商贾贪污,而是牵扯到了后宫与前朝的资金往来,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罪!
贾政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指着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吼出一个字:“将……将太太请回内室,静养!”
王夫人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落地,碎片四溅,酒液泼洒在猩红地毯上,像极了一滩凝固的血。
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两个婆子狼狈地拖走。
席间,薛宝钗僵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她手中的酒杯悄然滑落,“啪”地一声,在地上碎成千万片,如同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座惊惶的宾客,望向高堂之上那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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