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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微微一颤,袖中胶囊早已碾碎混入茶水咽下。
可那股寒意刚入腹,就被腕上青痕灼烧成蒸汽——镇得住魂,镇不住命。
夜色渐深,潇湘馆偏院的灯火却如豆般摇曳。
俞修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檀木盒。
盒盖开启,寒气四溢,一块幽蓝的矿石躺在其中,旁边是一套精密的青铜模具,金属表面泛着冷光,触手生寒。
“寒髓只剩三钱了。”俞修的声音像是从幽冥传来,“够重炼一次。但这针已经有了煞气,光靠寒髓压不住。要想转害为助,得用‘心灯血’。”
他抬眼看向黛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自愿献祭。林姑娘,你我都清楚,这世上如今肯为你流这滴血的至亲,恐怕……”
“除非……”俞修话锋一转,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狂热,“你肯认一个。”
黛玉冷笑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绒毛擦过颈侧,带来一阵微痒:“怎么,俞师傅想当我那个早已作古的哥哥?”
“不。”俞修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黑檀木盒的边缘,指甲刮过铜纹,发出细微的沙响,“我的意思是,姑娘可愿认这天下将死之人为亲?这一滴血,不必来自血脉,而来自誓约。”
黛玉怔住了。
她看着那枚钉在墙上、此刻正微微震颤的冰魄银针——针尖还在滴血,血珠坠地时发出极轻的“嗒”声。
认天下将死之人为亲?
这哪里是认亲,这是要把全天下的因果都背在自己身上。
许久,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拔下那枚银针。
针尖在她指腹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温热的血顺着手掌纹路蜿蜒而下。
“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以‘十二时辰卫’之名立誓——此后每救一人,便是一滴心灯血。”
话音刚落,那枚冰魄银针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针身上原本暗红的血迹瞬间褪去,泛起一层淡淡的暖光,如同初春的晨曦照在薄霜上。
但这暖光没能维持太久。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短暂的宁静。
柳十三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卷极细的纸条,纸面粗糙,带着西北沙尘的颗粒感。
“西北急报。”柳十三惜字如金,“甘肃大旱,凉州粥棚有鬼。”
黛玉接过纸条展开,指尖能感受到墨迹未干的微黏。
“凡饮粥者,三日必现幻觉,言‘井中有手拉脚’。”
又是井。
“陈十九听过了?”黛玉问。
“听了七个,心跳不对,言语节奏有断层。已经被种了囊。”
“好手段。”黛玉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这是嫌通州的火烧得不够旺。调‘巳时’、‘未时’两队去凉州,扮成流民混进去。让阿蛮跟着,他舌头毒,能尝出来。”
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张方子,笔锋凌厉如刀;又取过蜡丸封好,蜡壳温热,带着松脂的清香,“这是‘破妄汤’,六百里加急送过去。告诉阿蛮,别把自己毒死了。”
三日后,消息传回。
阿蛮果然没事,可那些装晕被抬回来的假流民,后背剖开,里面赫然藏着一枚枚黑色的毒囊——外壳冰冷坚硬,指尖轻叩竟有空洞回响。
只是这一次,毒囊的外壳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根本不是中原的路数。
黛玉将两枚毒囊放在灯下对比:一枚来自通州,粗糙、狠戾,像是野兽爪痕;一枚来自凉州,精细、诡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墨线深处似有活物蠕动。
“西域咒文。”她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木面微震,“源头在西边。”
她刚想提笔给柳十三下令去找西南夷寨的“蛇语巫”,手腕上的青痕却突然像被火烧一样剧痛起来,皮肤下仿佛有虫蚁爬行。
袖中的冰魄银针猛地自行震出半寸,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袭来。
黛玉闷哼一声,死死按住手腕。
就在这时,墙上的烛影突然扭曲起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站在一处幽深的地宫里——空气潮湿阴冷,脚下是腐土与碎骨混合的泥泞。
那人手里高高举着一枚银针——和她手里这枚一模一样!
噗嗤。
银针刺入了一具身穿明黄寿衣的尸首天灵盖。
那布料撕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伴随着一股腐臭的腥风扑面而来。
轰隆!
幻象中,京城上空乌云翻涌,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直直劈在太庙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碎瓦飞溅,火光冲天。
黛玉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后背紧贴案角,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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