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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刻意压低的通报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二门外头来了个怪人,说是这一带游方的郎中,手里提着个黑漆漆的针匣子,非说咱们院里有他要找的‘病’。门房本要轰走,可那人留下了一句话,让奴才务必转告姑娘。”
黛玉放下手中的银拨子,眼神瞬间沉静如水:“什么话?”
婆子隔着帘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颤抖:“他说,姑娘手里捏着的虽然是人命,但他在找的,不是什么血脉,是一把钥匙。”
钥匙。
黛玉瞳孔骤缩,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自己发间那枚早已冷却的冰魄银针——那针通体幽蓝,触之如寒泉浸骨,此刻虽无动静,却仿佛在颅骨深处响起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只有她一人听见。
那是俞修。
那个传说中脾气古怪、视针如命的铸针匠,终究还是为了这枚针找上门了。
只是这一句“钥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黛玉心惊。
如果这针是钥匙,那它要开启的,究竟是救人的生门,还是那地底深处的死局?
“请进来。”黛玉拂袖起身,将那枚拼合完整的玉玦锁入妆奁的最底层,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紫鹃,更衣。既然人家带着‘诚意’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人觉得,这潇湘馆的主人是个不知礼数的病秧子。”
七日后。
暴雨倾盆,潇湘馆西侧的听音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幔将正午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屋内昏暗得如同白昼里的墓室。
雨水敲打着瓦片,节奏错乱如鼓点,偶尔夹杂着远处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气与陈年檀木混合的气味,吸一口便觉肺腑沉重。
黛玉独坐于一张红木大案之后,指尖轻轻抚过案上那三张泛黄的桑皮纸——那正是柳十三用命换来的,从垂死俘虏口中撬出的三句供词。
她闭目回忆那七日之间的暗流涌动:
柳十三夤夜设伏,在梧桐井外十里荒坡截住一名佝偻老仆,其衣襟内藏一枚青铜指套,刻有“癸”字。
审讯三昼夜,以“迷神香”引其入幻,终得断语三句:“井不开,魂不归”“针响时,棺自启”“第七个不能死”。
其间柳十三误触毒针,昏迷两日,醒后记忆残缺,唯记得那人临终前双目翻白,喃喃如咒。
她亲自验其言,对照星图推演时辰,发现“壬申年七月初七”恰为“北斗逆行”交汇之刻,天地气机逆转,正是启封良机。
而此刻,她终于明白师父临终所言:“你发间的那根针,不是用来救人,是用来开门的。”
案上供词静静躺着,墨迹粗拙却力透纸背。
雨声淅沥,仿佛来自地底的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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