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可那股热意还没涌出便被心口的剧痛冻结——痛感尖锐如锥，直刺左胸第三肋间隙，连带着左臂指尖一阵阵发麻，指甲盖泛出青紫。

    天幕上的星图在短暂的紊乱后，竟又开始缓慢而顽强地重新聚合，桓渊显然在拼死一搏。

    时机到了。

    黛玉深吸一口气，那吸进肺里的冷空气像是带着刀片——割得气管生疼，肺叶收缩时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杂音。

    她颤抖着从怀里取出那枚断掉的青竹簪，将那带着嶙峋断口的尖端，狠狠刺入了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竹簪入土刹那，断口处迸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碧光，凉意顺指尖窜上小臂，像一条活蛇游进血脉。

    那是林家传承百年的守脉根，是林如海临终前最后的一道算计。

    嗡——

    簪尖在触碰冰土的瞬间，竟不可思议地抽出了一抹嫩绿的芽，那绿意在这死寂的北境中显得荒谬又神圣；芽尖舒展时，黛玉腕内青鳞纹路倏然发烫，灼痛中泛起一丝奇异的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根须正从皮下探出，扎向冻土深处。

    父亲，你既然将这大周的半壁气运锁在女儿命里，今日，女儿便借您这一缕气运，斩了这伪龙！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顺着指尖逆流而上，原本枯竭的心脉被强行撑开，脸颊上那抹妖异的红晕愈发浓烈——皮肤绷紧发亮，毛孔微微张开，蒸腾出极淡的、带着药香的薄汗。

    她缓缓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罐，里头装着她耗时三载、用一百零八种致幻毒草炼制的“梦引香”；罐身沁凉滑腻，釉面凝着细密水珠，指尖拂过，留下微湿的印痕。

    火折子的微光在寒风中跳动，她轻轻点燃了那细如发丝的香头；一点橙红在风雪中明明灭灭，青烟初起时带着微苦的薄荷凉意，继而转为甜腻的腐果香，最后竟泛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母亲旧衣箱里沉檀与陈年墨香混合的气息。

    一缕青烟在狂暴的风雪中竟然凝而不散，像是一条带着灵性的细蛇，顺着混乱的气流，蜿蜒着向祭坛巅峰那个已经状若癫狂的老者钻去。

    林黛玉看着那缕青烟没入风雪，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弧度。

    桓渊，你求的是万世长生，我给你的，却是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