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冯敬呢？”她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在西厢房抖着呢。刚把那只‘断手’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折子上写的是‘林提举忧愤自尽，尸骨无存，仅余官印’。”萧策将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被我的亲卫围着，连只鸽子都飞不出去，只能按我们给的剧本演。”

    “甚好。”黛玉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清明。

    她顾不得身体虚弱，披上一件粗布麻衣，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

    笔锋落下，不再是往日的娟秀，而是透着一股决绝的凌厉。

    “父亲亲启：女不孝，以死局破死局。今夜之后，世间再无林提举，只有商号‘晚照’之主。望父亲即刻上书，以‘丧女悲痛、无心政务’为由，申请丁忧辞官。家中盐道、铺面、地契，务必在三日内，尽数转入暗桩名下……”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折好，用蜡封死，递给一旁等候的阿七：“走水路，亲自送到父亲手上。告诉他，只有林家‘倒’了，那些盯着这块肥肉的狼，才会松口。”

    阿七点头，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暗道口。

    “这招金蝉脱壳虽险，却能保住林家根本。”萧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轻轻放在案上，“不过，你还需要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黛玉指尖触碰到那份名单，纸张微温，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

    “冯敬随身的暗袋里搜出来的。”萧策的声音沉了几分，“除了杀你，他此行还有一道密令——若是林如海不肯交出盐引，便由东厂接手，借‘遭遇水匪’之名，格杀勿论。”

    黛玉的手猛地一颤。

    她迅速展开名单，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落款处那两个鲜红刺目的小字——东宫。

    那是当朝太子的私印。

    “好一个东宫，好一个储君。”黛玉怒极反笑，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刺破了皮肉也浑然不觉，“前世林家尽忠职守，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今生我步步退让，他们却还要赶尽杀绝。既然他们想要林如海的命，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她猛地抬头，眼底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美人的模样，分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王爷，送灵入京的仪仗，准备得如何了？”

    萧策看着她这副模样，并未劝阻，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同样嗜血的笑容：“棺椁已备好，最好的金丝楠木。送葬队伍共计三百人，皆是我北境精锐乔装。”

    “不仅要送葬，还要送得浩浩荡荡，送得天下皆知。”黛玉站起身，将那身代表着过去身份的粗布麻衣拢紧，仿佛那是即将披挂上阵的战甲。

    “我要借这具空棺，走一趟扬州，再入京城。”她走到密室的地图前，纤细的手指顺着运河一路北上，最终重重地点在扬州城外的一处红圈上。

    那是大周最大的药材集散地，也是南北消息最灵通的销金窟。

    “听说，今年扬州的药市格外热闹，不少京城的贵人都去了。”黛玉回过头，对着萧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既然我都‘死’了，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些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