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 惊梦  金华风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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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切斯卡说的偶遇一事。

    看来两人心思都挺多的。

    待那本子递上去,戏台子上便转出一个水田衣打扮的尼姑来,咿咿呀呀地开唱了。这《思凡》便是所谓的“女怕《思凡》”了,最是考验功夫的。崔简想是真不懂行,只听过这出有名,却不晓得唱词是什么,此刻听了来,皇帝扫一眼他脸色,已经是染了几分热气,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在旁人听来倒像是他不堪深宫寂寞,借着点戏献《楼东赋》。皇帝好笑,他从来滴水不漏的,今日失足一回倒显得可爱。四十多的人了,平时看着谨慎妥帖,这时候反倒被自个儿坑了一把,“简郎,要不朕今晚去你那用膳吧。”皇帝坏得很,此时就想当着一宫年轻侍君逗一逗他,“惯来只想着你料理妥帖,倒忘了你也要斜倚熏笼的。”

    听在几个年轻人耳朵里可就不是滋味了。崔简都蓄须了,怎么皇帝放着他们不要偏说去陪侧君。只是到底圣人金口玉言,他们做内臣的怎能质疑天子,自然只好拐去怨崔简了——侧君怎生如此狐媚,罪臣之后容颜不再也能勾住君王。

    “弟弟们还没侍奉过陛下……臣侍、臣侍不合适……”崔简几乎要逃出了畅音阁去,原本白净的面皮涂了朱一般不自然,现下晓得皇帝是故意调戏,更是连眼尾都红了,只能以吉服宽大袖口掩面。

    “罢了,既然简郎如此说,”她收了手,还是给崔简留些颜面,“朕便听你的。”皇帝回头瞥了崇光一眼,他不太会掩饰,脸上很有些不屑。

    是觉得崔简狐媚手段么。

    皇帝心下暗自好笑。要说《思凡》是献媚,那他这《游园》《惊梦》又算什么呢,倒不如说崔简本没什么争宠的心思,反是他一定要压崔简一头,实在有些幼稚。

    却说台上旦角唱罢了《思凡》刚下去,此时是要换了《游园惊梦》来了。皇帝听了报幕便不想听下去。

    崇光却一面听着戏一面偷觑天子神色。这两出戏太婉转了些,他并没多喜欢,只是二哥偶然有一回听了这出戏十分喜欢,厚赏了那扮杜丽娘的伶人,他不过是试探。没想到皇帝听了这名字却不动声色,只打趣说没想过他喜欢这个。

    她只撑着头看杜丽娘游春思春,面上淡然自若,不作如何反应,连眼睛也是半眯着,慵懒得似要睡去。正唱到“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天子忽而轻轻勾唇微笑起来,招手叫来长宁,轻声道:“一会儿厚赏这个戏班子,尤其是扮杜丽娘的。”

    “诺。”长宁应了喏退下去了,皇帝才撑着脑袋继续听下去。待到《惊梦》一出唱到“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曲往后,她便有些好奇偷瞟席间侍君神色,只有崇光同清风些微红了脸,那林户琦何等乖觉,同女帝对上眼神甚至还轻抛了个如丝媚眼,勾人似的似笑非笑,粉面含春。

    好一个狐狸似的人!

    “崇光,”皇帝又偏去另一侧,轻声唤道,“怎的红了脸呢,不是你爱看的么。”她脸色略有狎昵,压低声音戏弄起他来,“还是说你只是想勾了朕的旧情出来?”她面色如何轻佻暂且不提,这话却让崇光一时如被定住,背后流下冷汗。

    少年人还没做过此等试探揣摩之事,头回便被戳破,心下难免惴惴。

    “臣侍不敢。”他也只能低着头回话,却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他这点心思已经被圣人看破了,再遮掩也是白费力气。已经可以明断了,身侧的天子对他根本没半点柔情蜜意。那先时的片刻温言,不过是一时恍惚将他错当成了二哥。

    他竟忽然嫉妒起死去的二哥来。他死了,所以和前头两位皇后一样,在圣人心里占据了无法替代的位置,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地美好不容冒犯。

    “敢不敢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她声音很低,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与自己的宠侍密语,“朕不会追究,你只管做你的侍君,别做多余的事情。”

    台上杜丽娘仍同柳梦梅在一处温存缠绵,台下人却是各怀了心思。皇帝有些倦了,平白地在这里应付侍君们,颇没意思。崇光犹自沉在先刻天子的愠怒中惶惑不安;崔简刚被调戏过,此刻还无颜见人;希形户琦只作壁上观,陆毓铭心不在焉,倒是浪费了一台好戏。

    正谢了幕,一出《惊梦》演罢,皇帝便起了身,向台上略一点头示意,径直离了畅音阁。刚出了阁门,吹拉弹唱的声音还并不十分远,她便招来身边的长宁道:“今晚上叫赵少君侍寝。”

    法兰切斯卡一边听了,眉毛挑上了天去,“你你你”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疯啦?”

    “我没有……”皇帝哭笑不得,揪了揪近卫的辫子,“我就是这出戏听得心累。”

    夜里,皇帝难得赶着批完了紧急的折子,提早梳洗沐浴完了,拿了一册书坐在东暖阁里等崇光。

    宫里规矩,到栖梧宫侍寝的侍君们都需在后殿里沐浴过了,换了亵衣再由内侍官引来东暖阁里。他是习武的身子,于是脚步也格外沉稳些,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屈身行礼:“臣侍见过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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