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安排的民宿在西湖边的满觉陇,一个僻静的山坳里。赵子衣打车到达时已是晚上十点。雨夜的山路漆黑一片,只有民宿门口一盏昏黄的路灯。
她刚下车,就听见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
推开院门,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粗壮汉子正蹲在屋檐下,就着灯光打磨一件金属器物。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但一双手臂肌肉虬结,握着锉刀的手稳如磐石。
“陈师傅?”赵子衣试探地问。
汉子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赵家丫头?”
“我是赵子衣。”
陈守拙放下锉刀,站起身。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肩宽背厚,像一堵墙。“沈观天说你会来。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但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有精巧的榫卯模型,有仿古的金属零件,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手摇机床。
“坐。”陈守拙倒了杯热水给她,“脚伤了?”
“轻微扭伤,快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别逞强。”陈守拙坐回工作台前,继续打磨那个金属件——现在赵子衣看清楚了,那是一把仿古弩机的扳机部件,做工极其精细。
“陈师傅,沈老应该跟您说了情况。”赵子衣开门见山,“我们需要陈氏印信,用于疏导地脉,延缓灾变。”
陈守拙头也不抬:“沈观天给我看了一堆图表,说地磁异常、火山活跃、太阳黑子爆发……这些我都不懂。我是工匠,只信眼睛看得见、手摸得到的东西。”
他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赵子衣:“你说天地要变,怎么变?什么时候变?变成什么样?说具体点。”
赵子衣想了想,取出手机,调出玉蝉空间里模拟的“文气崩散”演示视频——这是她昨晚在飞机上尝试制作的,将空间信息具象化。
视频里,先是古籍无风自燃,接着碑刻文字剥落,然后人们开始忘记复杂的词汇,语言退化,最后整个文明记忆如沙塔般崩塌。
陈守拙静静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动画做得不错。”他说,“但动画是动画,现实是现实。”
赵子衣收起手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是几片从药王洞带出的药材样本,以及一小块刻有古文字的甲骨残片。
“陈师傅,您家传技艺里,有没有提到过一种叫‘文铜’的金属?”她问。
陈守拙眼神一凝。
“文铜”是陈家秘传的一种合金配方,据《天工开物》补遗记载,这种铜合金在铸造礼器时,能“吸纳文气,历久弥新”。但这配方早已失传,陈守拙也只从祖父口中听说过。
“你怎么知道文铜?”他沉声问。
赵子衣拿起那块甲骨残片:“您看这上面的文字,是不是比普通的甲骨文更清晰?历经三千年,刻痕如新。”
陈守拙接过残片,仔细端详。确实,这片甲骨的质地异常温润,文字笔划深峻,毫无磨损迹象。
“这是……”
“这是用文铜的粉末混合胶质,涂在甲骨表面形成的保护层。”赵子衣说,“文铜能吸收并保存文气,所以这片甲骨才能保存得如此完好。而这种技术,是陈家祖上发明的。”
她从布袋里又取出一小撮金属粉末:“这是我从赵家祖宅找到的文铜粉末。您可以用它做实验——它会与承载文字的物品产生共鸣。”
陈守拙半信半疑地接过粉末,撒了一点在工作台上的一张宣纸上。纸上写着几个毛笔字。
几秒后,奇异的现象发生了:那些金属粉末缓缓移动到文字笔画上,像是被磁铁吸引,最后竟沿笔画排列成清晰的轮廓!
“这……”陈守拙瞪大眼睛。
“文气是真实存在的能量场。”赵子衣说,“而这场能量场正在崩解。崩解的结果,就是所有承载文气的物品——古籍、碑刻、艺术品,甚至像文铜这样的特殊材料——都会失效。您家传的很多技艺,都依赖这种能量场。”
她指着工作台上那些仿古工具:“比如您正在做的这把弩机,按《天工开物》记载,需要用‘文火淬炼’。这个‘文火’,指的不是温度,而是文气加持的火候。没有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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