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类人形的轮廓,但比例极其怪异——四肢过长,头部过小,身体表面似乎覆盖着某种甲壳状结构。影子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影子身上散发出来。
玄微腿一软,差点跪倒:“这、这就是……天人?”
“不,这只是‘使者’。”陆伯言的声音带着狂热,“真正的天人远比这伟大。但即便是使者,也足以让你们明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赵子衣站了起来。
她的右手,那只看似已经废掉的手,此刻正散发着越来越强的乳白色光芒。绷带被光芒融化,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上,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组成复杂的图案。
那些图案,陈守拙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瞪大眼睛,“《天工开物》里记载的‘文脉经络图’!是上古工匠在身上刻画,用来引导天地之气的!”
赵子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掌心的封印虽然碎了,但那些碎片并没有消失——它们融化在了血肉里,与某种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
守藏史真正的传承,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苏醒。
她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正在成形的影子,五指张开。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握住什么东西。
影子的轮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咽喉。
“你……”陆伯言惊骇地看着她,“你怎么可能……”
“陆前辈。”赵子衣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刚才说,人类困在这颗星球三千年了,需要新的可能性。”
她一步一步走上平台,右手始终对着那个挣扎的影子。
“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祖先,宁愿付出巨大代价设下‘绝地天通’,也要隔绝这些‘天人’?”
陆伯言咬牙:“那是因为他们愚昧!恐惧未知!”
“不。”赵子衣停在平台中央,与陆伯言相隔五米,“是因为他们见过。”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陆守拙、陈守拙、林素问、沈观天、玄微,还有刚刚赶到的陈三手。
“五脉传承三千年,每一代都有人留下记录。陆氏的《文脉考》,陈氏的《天工图谱》,林氏的《百草禁方》,沈氏的《星野秘录》……还有我赵氏守藏的无数古籍。”
她顿了顿,右手猛地一握。
空中的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彻底溃散。
“那些记录里写得很清楚。”赵子衣看着陆伯言,“天人不是来赐予我们新可能的。他们是来……收割的。”
陆伯言脸色煞白:“你胡说!”
“三千年前,华夏大地有百家争鸣,有炼气士飞天遁地,有工匠造出能飞的木鸢,有医师能活死人肉白骨。”赵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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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在谷中回荡,“然后天人来了一—他们赐予了‘更便捷的力量’,代价是,我们的人开始失去创造的能力。炼气士不再苦修,工匠不再钻研,医师不再尝百草……所有人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