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的迟疑要了他的命。周景灏回身一剑，精准地刺入赵无殇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瑶华苍白的脸上。

    "瑶华！"周景灏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没事..."瑶华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殿下...快走..."

    周景灏眼中杀意暴涨，但看到瑶华血流不止的伤口，立刻做出决断："韩肃，断后！其他人，随我撤入山林！"

    他一把抱起瑶华，带着剩余的五名亲卫向路旁的密林奔去。身后传来韩肃与黑衣人的厮杀声，渐行渐远。

    山林中的路崎岖难行，周景灏却步履稳健，仿佛怀中的瑶华轻若无物。瑶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与自己逐渐微弱的脉搏形成鲜明对比。

    "坚持住..."周景灏低头看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前面有猎户的木屋，到了那里就能给你疗伤。"

    瑶华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麻木。视线开始模糊，周景灏的脸在眼前晃动、分裂，最后化为一团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瑶华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睁开眼睛。她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周景灏正用烧红的匕首处理她肩上的伤口。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忍一忍。"周景灏额上布满汗珠，"箭上有毒，必须清理干净。"

    瑶华咬住他塞来的布条，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当灼热的匕首再次贴上伤口时，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瑶华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周景灏的外袍，而他就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墙闭目养神。晨光透过窗缝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下有明显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瑶华轻轻动了动，周景灏立刻睁开眼："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瑶华声音嘶哑，"我们...安全了吗？"

    周景灏递来一碗水："暂时安全。韩肃天亮前来报，赵无殇的人已经撤了，但他担心还会有第二批刺客，建议我们改走小路。"

    瑶华注意到他肩部的绷带又渗出了血："您的伤..."

    "别管这个。"周景灏皱眉，"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赵无殇的剑再偏半分..."

    "那殿下就会没命。"瑶华直视他的眼睛，"妾身不后悔。"

    周景灏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拂去瑶华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傻女人..."

    两个字，却让瑶华心头一热。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凉州。与其说这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个大些的镇子。城墙低矮破败，街道上尘土飞扬，行人稀少且大多面黄肌瘦。靖安王府更是简陋，不过是座三进的院子，比京城的七皇子府小了十倍不止。

    "王爷恕罪。"凉州知府战战兢兢地解释，"下官接到朝廷文书时日尚短，来不及修缮府邸..."

    周景灏摆摆手："无妨。你先说说凉州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