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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太像一把钝锤子。
不砸人。
就敲。
一下下敲在心口最酸的地方。
井星还在说。
“你怕弱,不是因为你真瞧不起弱。”
“是因为你曾经一弱,就没人接。”
红椿眼神骤然一冷。
像被戳中了最软的肉。
“住口。”
井星没停。
“你不是不想求助。”
“你是怕一旦开口,别人会把你当成累赘。”
红椿握刀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看得明明白白。
这姐们儿不是不怕疼。
是怕疼了以后,没人管。
不是不想倒。
是倒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这感觉他太熟了。
谁活着不是这样?
嘴上都挺硬。
真到事上,一个比一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表面上是成年人的体面。
实际上是怕被人嫌弃,怕被人扔下,怕自己一软,整个局面就跟着塌。
礼铁祝咬了咬牙,硬挤出一句。
“井星大哥,你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俺也去听着,咋感觉像把人心剥开晾太阳底下了呢。”
井星淡淡看了他一眼。
“剥开,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活着。”
礼铁祝愣了愣,随即想骂又想笑。
这人真是。
开口跟下棋似的。
每一步都像在讲道理,可每一句都能把人往心窝里捅。
黄北北这会儿也喘过来一点,举着镜子凑近红椿看了一眼,差点把自己看傻了。
“哎哟我趣。”
“她这成分表比我妈体检报告还复杂。”
她顿了顿,认真念出来。
“逞强占比四十六。”
“恐惧被抛下三十。”
“习惯照顾别人十七。”
“想哭但没哭出来七。”
黄北北眨巴眨巴眼。
“最后这个七,挺惨的。”
礼铁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这镜子还能把人心拆得跟火锅配料似的。
一层一层。
明明是在打架。
愣是打出了体检中心的气质。
红椿脸色更冷了。
“闭嘴。”
黄北北脖子一缩。
“好嘞。”
可她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想哭不丢人。”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根棉线。
却偏偏飘进了红椿耳朵里。
她眼底那点寒意,终于晃了一下。
方蓝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抬起蓝钥匙,朝红椿身后那道裂开的墙点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像锁芯松了半格。
方蓝声音很低。
“锁不是只能硬撬。”
“有时候,里面的人自己先别把门焊死。”
礼铁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哥们儿平时跟隐身了一样。
一开口就能把人脑门子敲清醒。
高端局。
真是高端局。
沈狐站在另一边,肩上还压着面子千斤坠,神色依旧倔得要命。
她本来一向不爱认输。
这会儿却突然冷冷开口。
“你以为谁都愿意硬撑?”
“不是。”
“是软一次,吃过亏。”
“疼一次,没人管。”
“久了,就把嘴缝上了。”
礼铁祝听着,心头一涩。
沈狐这话,像刀。
可刀背都是凉的。
不是扎人。
是提醒人。
提醒你,很多所谓的强,不过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声反应。
她说完,自己也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往下说。
可那瞬间,她身上的紫电没那么炸了。
像一只终于把尾巴从冰缝里抽出来的狐狸。
疼,是真的疼。
但她不再假装自己毫无感觉。
商大灰也憋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才吭出一句。
“俺也去也怕。”
“俺也去怕死。”
“俺也去更怕……怕小奴以后想起俺也去,连俺也去吃啥都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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