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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
礼铁祝忽然想起自己家里的饭桌。
想起媳妇儿骂他鞋乱放。
想起女儿小时候把贴纸贴满门。
想起那些琐碎到让人烦的日子。
以前他总觉得烦。
现在才知道。
烦,也是一种还拥有的证明。
你得有家,才有人烦你。
你得被惦记,才有人催你。
你得还在饭桌边,才有人骂你别吧唧嘴。
人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不一定是飞黄腾达。
是你累得像条被生活反复洗涤的旧毛巾,推开门,还有人问:
“吃饭没?”
这一句,比奖杯响。
比掌声暖。
比王座稳。
饭快吃完的时候,众人都安静了。
不是尴尬。
是舒服。
那种累到极点之后,终于不用说话的舒服。
汤锅见底。
碗里还有一点余温。
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照出疲惫。
也照出活着。
黄北北用镜子照了一下。
镜面浮现字迹。
检测到当前成分:疲惫,悲伤,饱腹,想家,互相嫌弃。
她吸了吸鼻子。
“还有……”
镜子停了一下。
“还能继续走。”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镜子今天会总结。”
商大灰摸着肚子。
“俺现在有劲儿了。”
沈狐冷哼:“你是有饭了。”
龚赞小声道:“俺也有劲儿了。”
沈狐看他:“你是被骂少了。”
龚赞幸福点头:“确实补充不足。”
礼铁祝笑骂:“你可真有出息。”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却把小屋撑得很满。
饭后,礼铁祝站起身,把碗一个个摞起来。
商大灰也跟着收拾。
黄北北擦桌子。
沈狐嘴上说麻烦,手里却把筷子理齐。
龚赞想帮忙,结果差点把碗摔了,被沈狐一句“你站那别动就是最大贡献”定在原地。
方蓝把窗关上。
常青把火压小。
井星最后看了一眼桌子。
那张桌子空了。
却不冷。
礼铁祝忽然明白,饭桌最神奇的地方,不是饭菜。
是它能让一群伤痕累累的人,暂时承认自己只是个人。
不是英雄。
不是仙家。
不是山神。
不是救世主。
就是饿了会吃,累了会坐,想起谁会掉眼泪的人。
小屋开始慢慢变淡。
灯光像被风吹散。
桌子,椅子,锅,碗。
一点点化成温暖的星光。
商大灰急了。
“哎,锅也没了?”
“俺还想看看能不能打包。”
礼铁祝一把拽住他。
“地狱小屋你也敢打包?”
“你是真不怕售后找你。”
商大灰委屈:“俺就是觉得汤不错。”
黄北北小声道:“盐少点。”
商大灰认真道:“下次俺自带盐。”
沈狐:“你还想下次?”
商大灰立刻闭嘴。
小屋彻底散去。
黑暗重新出现在前方。
但众人身上多了一点热气。
像刚从厨房里出来。
衣服上沾着汤味儿。
心里沾着人味儿。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小屋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知道。
这顿饭会留下。
留在他们以后每一次快撑不住的时候。
留在龚赞想哥哥的时候。
留在商大灰饿急了却还愿意给别人留一口的时候。
留在黄北北不可爱也敢哭的时候。
留在沈狐嘴硬却不再瞧不起凡人的时候。
留在他自己想家想到心口疼的时候。
人间最狠的刀,是失去。
人间最暖的药,是还记得一起吃过饭。
礼铁祝握紧双剑。
他没有豪言壮语。
也没有装什么看透人生。
他只是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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