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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见过脏乱的地狱。
那种地方一看就知道坏。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坏得很体面。
坏得像某些办公室。
桌面干干净净,话说得漂漂亮亮,最后把人逼到墙角时,还能递你一张纸,让你注意情绪管理。
黄北北举着镜子扫了一圈。
镜面浮出字迹。
“环境成分:恐惧,羞辱,长期囚禁后的绝望,强制洁净,尊严剥离。”
“核心毒素:把人当战利品。”
小姑娘读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
“备注:这里不脏,但比脏地方更恶心。”
礼铁祝点了点头。
“对。”
“有些地方拖地拖得比脸都干净,背地里干的事比下水道还味儿。”
他扶着克制之刃,慢慢站起。
腿一软。
差点又跪回去。
方蓝伸手扶了他一下。
方蓝脸色也白,嘴角挂着血,但眼神还是稳的。
稳得像一个随身带着“冷静”二字的人形充电宝。
“这里应该就是胜欲处女宫。”
礼铁祝喘了口气。
“名字挺正经。”
“但俺也去现在对正经名字过敏。”
“越叫啥宫,啥厅,啥中心,越容易出事。”
商大灰揉着后腰。
“俺觉得也是。”
“上回那个荣光医院,听着像能报销,结果差点把人切零碎。”
龚赞在旁边挣扎着坐起来。
他头上撞了个包,耳朵耷拉着,整个人像一只被命运薅秃了的狍子。
“俺也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沈狐立刻转头。
“你发现什么了?”
龚赞一脸严肃。
“太白了。”
沈狐:“……”
龚赞补充:“白得像俺小时候考试交白卷。”
沈狐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龚赞委屈。
“俺也去这是形象比喻。”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却忽然酸了一下。
他们还在说废话。
还在互怼。
还在用最笨的方式证明自己没碎。
人就是这样。
真正难过的时候,不一定会嚎啕大哭。
有时候只是故意说一句不着调的话。
像拿一根小木棍,顶住快塌下来的屋梁。
撑不久。
但能撑这一秒。
而这一秒,很贵。
因为上一秒,纪虹还在胜利之桥上。
下一秒,他们就站在这里。
活着。
欠着一条用鬼火烧出来的路。
礼铁祝喉咙发紧。
他没有说纪虹。
没人说。
但每个人都知道。
那道血门关闭的声音,还在他们耳边。
像一扇门。
也像一口棺材盖。
沈狐忽然站了起来。
她伤得很重,脸色苍白,嘴唇都没血色。
可她眼睛红得吓人。
“七姐。”
她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就往宫殿深处走。
礼铁祝立刻伸手拦她。
“沈狐,等一下。”
沈狐猛地回头。
“等什么?”
她声音很冷。
可冷里面带着颤。
像一块冰,里面封着快要爆开的火。
“我七姐就在这里。”
“纪虹用命把我们送进来,不是让我们坐这儿开会的。”
礼铁祝被她一句话堵住。
他知道沈狐急。
他也急。
沈聊这个名字,已经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很久。
现在刺就在前面。
谁都想立刻拔出来。
可这里是圣利的宫。
不是菜市场。
不能冲进去喊一句“老板,沈聊在哪儿”,人家就给你指路,还送两根葱。
“俺也想找聊姐。”
礼铁祝低声道。
“但咱现在这状态,别说救人。”
“走快两步都容易触发重新投胎程序。”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
紫电在鞭梢闪了一下。
很微弱。
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那也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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