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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聊低声道:“她小时候胆子很小。”
沈狐声音发哑。
“她后来不小了。”
沈聊睁开眼,眼里全是痛。
“她一定很疼。”
没人回答。
因为是。
因为没法否认。
人死了之后,活着的人总会反复想。
他疼不疼?
怕不怕?
有没有后悔?
最后一眼看见了谁?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可人还是会问。
问到心里长茧。
礼铁祝低头,声音更沉。
“后来第五魔窟,龚卫大哥也……”
他说不下去了。
龚赞猛地低下头。
手指死死攥着弓。
那把弓像也跟着沉默了。
沈聊看向龚赞。
“龚卫?”
龚赞努力笑了一下。
很难看。
比哭还难看。
“俺哥……挺帅地走的。”
他说完,又赶紧补。
“也不是说死得帅就不难受。”
“俺也去就是……俺也去不知道咋说。”
“他总说俺不靠谱。”
“结果最后,他自己先不靠谱了。”
“说好带俺也去喝酒,说好教俺也去怎么追人,说好以后不让俺也去丢人。”
“全没了。”
龚赞说着说着,声音抖了。
他用袖子猛擦眼睛。
“这人太不讲信用。”
“当哥的怎么能这样?”
“他走之前也没问俺也去同不同意。”
沈狐听得眼眶通红。
她想骂他别哭。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很轻的。
“龚赞。”
龚赞抬头。
沈狐低声道:“你哥不是不讲信用。”
“他把活着的信用,留给你了。”
龚赞愣住。
然后眼泪一下就砸下来了。
他哭得很丑。
一点都不英雄。
鼻涕眼泪混一起,像生活按着他脸开了水龙头。
可没人笑他。
因为思念这东西,本来就不体面。
想一个人想到受不了的时候,谁还管好不好看?
礼铁祝鼻子发酸。
他赶紧偏过头,假装看墙。
墙很白。
白得欠揍。
但至少能给人一个借口。
沈聊听完龚卫的死,沉默了很久。
“我在这里的时候,纪虹告诉过我。”
众人一怔。
沈狐猛地抬头。
“纪虹跟你说过?”
沈聊点头。
“她来过几次。”
“每次都很冷。”
“说话像刀子。”
“她说外面有人在往这里走。”
“也说那条路,死人会很多。”
礼铁祝胸口一紧。
沈聊继续道:“她还说,不要对她感激。”
“她不是救人。”
“她是在下棋。”
礼铁祝苦笑了一声。
“这话像她。”
“虹姐那嘴,真是开口自带防御塔。”
“你想感谢她,她能把你谢意反弹回来,再附赠一句‘别自作多情’。”
沈聊眼里浮出复杂。
“她确实是这样。”
“可她也确实救过我。”
沈狐冷声道:“她利用所有人。”
沈聊低下眼。
“是。”
“她利用你们,利用我,也利用圣利。”
“可有些人坏得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不干净。”
“这比那些一边害人,一边说为你好的人,要清醒一点。”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沉。
现实里最吓人的不是坏人。
是自认为善良的坏人。
他一边把你推进坑里,一边说这坑能让你成长。
你要是喊疼,他还失望。
说你不懂他的苦心。
这种人比魔还离谱。
魔至少承认自己吃人。
沈狐咬牙问:“那她为什么把你藏在这里?”
沈聊沉默片刻。
她抬头看向白色穹顶。
“因为军南。”
这个名字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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