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一切抛诸脑后  我养猪,你养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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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灰白的天光彻底沉入墨蓝。文晓晓终于从炕上爬了起来。

    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机器,每动一下,臀部和身上各处的伤口就尖锐地提醒着她发生过什么。

    她摸黑找到暖水瓶,里面还有些温水,又去厨房大锅里舀了仅剩的一点热水,兑在搪瓷盆里。

    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脱掉那身被撕扯过的、沾着烟灰和污迹的衣服,扔在地上。

    用毛巾蘸着温热的水,一点点擦拭身体。

    水碰到臀部的烫伤,她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却没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擦洗其他地方的皮肤,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搓掉所有令人作呕的触碰和气息。

    洗了很久,直到水彻底变凉,皮肤泛红。

    她换上干净但厚重的棉衣棉裤,把头发胡乱擦干,用一根旧皮筋扎在脑后。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屋子中央,眼神空茫,仿佛灵魂还飘在某处,未曾归位。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和饭菜的香气,是赵飞。

    他把灶台上那碗早已冷透凝结的红烧肉和几个包子重新蒸热了。

    简单的饭菜摆上小桌,他却站在东厢房门外,抬起手,又放下。

    灯光将他犹豫的身影投在门板上。

    他想敲门,想问一句“你没事吧?”,想把手里的饭菜递进去。

    可他不知道门后的她是何种光景,更怕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再次刺伤她已然破碎的自尊。

    就在他进退维谷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文晓晓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却不再红肿,只是平静得有些骇人。

    她手里拿着一瓶白酒,是家里过年时剩下的,廉价,却烈。

    她看了眼赵飞手里端着的碗,声音沙哑:“大哥,吃饭了?”

    “嗯……热了点。”赵飞把碗往前递了递,“你……你也吃点?”

    文晓晓摇摇头,举了举手里的酒瓶:“我喝这个。”她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外面冷。”

    赵飞迟疑了一下,还是端着碗进了屋。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和堂屋灶火的一点余烬。

    冷,且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淡淡的烟味和药膏味。

    他把碗放在桌上,看着文晓晓走到桌边,拿起两个茶杯,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往里倒酒。

    清冽的酒液在昏暗里泛着光。

    “我吃过了。”赵飞说,看着那满满两杯酒。

    文晓晓坐下来,自己先端了一杯,没看他,声音很低:“陪我喝点吧。”

    赵飞沉默地坐到了她对面的凳子上,端起了另一杯。

    他没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

    有些痛苦,语言无法触及,或许只有这灼辣的液体,能短暂地麻痹一二。

    两人碰了一下杯,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文晓晓仰头,几乎是将那杯烈酒灌了下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赵飞也一饮而尽,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酒瓶很快空了一半。

    中午的醉意未消,新的酒精又以更猛烈的势头涌上来。

    文晓晓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开始涣散,一直紧绷的、麻木的躯壳,似乎被这酒精泡软了,裂开了缝隙。

    “赵飞……”她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看着跳跃的灶火余烬,忽然开口,声音飘忽,“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特别……让人讨厌?”

    “别胡说。”赵飞喉咙发紧。他也喝得多了,视线有些模糊,但意识却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刺得生疼。

    “我没胡说……”文晓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嚎啕,而是安静地、汹涌地流淌,“我听话,我忍着,我学手艺,我想着自己挣钱……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就那么……那么嫌我……”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压抑了大半天的恐惧、屈辱、绝望和自厌,终于冲垮了堤坝。

    赵飞看着她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拧着疼。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庆达是混蛋”,想说“你很好”……

    “晓晓……”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却又停在半空。

    文晓晓却像是被这个称呼和靠近的动作触动了某根脆弱的弦。

    她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像是寻找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身子一歪,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害怕……我好疼……”她呜咽着,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棉衣。

    他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将她的身体牢牢地箍进自己怀中。

    屋子陷入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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