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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那两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保密时的眼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别想了,先顾好自己和孩子。”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出现在视野里。
赵飞直接把车开到急诊门口,跳下车就大喊:“医生!护士!快!孕妇要生了!羊水早破!”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平床冲出来。
赵飞帮着把文晓晓挪到床上,一路小跑跟着推进了产科急诊区。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各种声音嘈杂——婴儿的啼哭、产妇的呻吟、家属焦急的询问。
护士迅速给文晓晓做了初步检查,转头对赵飞快速说:“家属是吧?去办手续。产妇什么都没带?这单子上的东西,赶紧去买——产妇用的卫生纸、垫布,孩子的小衣服、包被、尿布,还有你的饭票、洗漱用品,快!”
赵飞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脑子还有点懵。
李蕊那个时候生赵一迪是在家里生的。
他这辈子还没进过妇产科,更没准备过这些东西。
赵飞跑缴费处,办住院,然后冲出医院大门,在医院旁边的百货商店和日杂店照着单子一样样买齐。
大包小包拎回来时,他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粘在额头上。
回到待产室门口,护士拦住他:“家属不能进,东西给我就行。”
赵飞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那是他今天带在身上所有的现金,悄悄塞进护士手里:“同志,帮帮忙,让我进去看一眼,就说两句话。她一个人在里面害怕……”
护士捏了捏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就两分钟啊,看完赶紧出来。”
赵飞连忙点头,提着东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待产室里摆了六张床,用帘子隔着。
文晓晓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被子,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只有腹部不时隆起时,眉头才会痛苦地皱紧。
“晓晓。”赵飞轻轻唤了一声。
文晓晓缓缓转过头,看见他,空洞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随即又蒙上水雾。“大哥……”她声音哑得厉害。
赵飞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鸡蛋糕和一瓶橘子罐头——这是他能想到最“补力气”的东西了。
“吃点东西,攒攒力气。”他笨拙地打开罐头盖子,插上商店送的塑料小勺。
文晓晓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吃不下……肚子疼……心里也疼……”她看着他,像看着茫茫大海里唯一的浮木,“大哥……我害怕……”
这一声“大哥”,喊得赵飞心都要碎了。
他想握住她的手,想抱抱她,可最终只是把罐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别怕,医生都在呢。你得吃点,不然没力气生。”
就在这时,护士掀开帘子进来了:“家属出去出去!要检查了!”她不由分说地把赵飞往外赶,然后拉上了帘子。
赵飞站在帘子外,听见里面护士的声音:“来,腿打开,我看看开几指了……哟,两指了。你这双胞胎是吧?胎位正,但孩子小,又不足月。先试着顺产,但要有准备,情况不好可能要剖。你家属呢?得签字。”
护士掀开帘子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你是她丈夫?”
赵飞张了张嘴,那句“我是她大伯哥”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丈夫的身份才能签字,才能做主。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行,这几个字签一下。”护士把笔递给他,“这是知情同意书,主要是说如果顺产困难,可能需要剖腹产。现在不一定剖,但你得先同意。”
赵飞接过笔,手有些抖。
剖腹产——在1990年代,这几乎是个骇人听闻的大手术,听说要切开肚子,风险极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帘子,仿佛能透过它看见文晓晓痛苦的脸。
“签不签?产妇等不了。”护士催促。
赵飞一咬牙,在家属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赵飞。
笔画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再去交两千块钱押金。”护士又说,“她这双胞胎,又是早产,生下来很可能要住保温箱,费用高。”
他二话不说,转身又跑向缴费处,从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存折,取了钱,交上押金,再回到待产室门口时,他已经精疲力尽。
但文晓晓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从下午到晚上,赵飞一直守在待产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
他听着里面传来其他产妇或高或低的呻吟、哭喊,心一直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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