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欺人太甚  我养猪,你养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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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晓晓愣了一下,还是把怀里吃完奶、但依然睁着眼睛哼哼的一珍递了过去。

    赵飞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身子,动作有些僵硬,但手臂稳稳地托着孩子的头颈。

    一珍到了他怀里,似乎觉得新奇,哭声停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赵飞松了口气,笨拙地轻轻摇晃手臂。

    他的目光却落在正低头给一宝喂奶的文晓晓身上。

    她侧对着他,微微佝偻着背。

    昏黄的灯光下,那件洗得发薄的棉布睡衣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脊背的轮廓——一节一节凸起的脊椎骨,像一串嶙峋的珠子,几乎要刺破那层单薄的布料。

    肩膀瘦削得挂不住衣服,锁骨深陷,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两个月前在医院,她虽然苍白,但还没瘦成这样。

    是这没日没夜的哺乳,是独自带双胎的耗损,是心里那些咽不下去的委屈和苦楚,一点点抽干了她的血肉。

    赵飞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想起她胸口那些伤痕,想起赵庆达的漠视,想起李玉谷此刻正抱着另一个新生的、备受宠爱的大孙子……

    他抱着怀里轻轻蠕动的女儿,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文晓晓喂完一宝,轻轻拍出奶嗝,把孩子放回炕上。

    一宝舒服了,咂咂嘴,闭上眼睛睡着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我来哄一珍,你躺下歇会儿。”赵飞低声说。

    文晓晓确实累极了,也没力气推辞,轻轻“嗯”了一声,小心地侧身躺下,几乎是挨着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赵飞抱着孩子,在炕沿坐下。

    一珍很乖,在他怀里并不闹腾,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大伯”。赵飞不会唱摇篮曲,只是极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哼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调子。

    昏暗的灯光里,他垂眼看着女儿小巧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微微翕动的小嘴。

    血脉相连的感觉如此汹涌,让他眼眶发热。

    这是他的孩子,他却只能以“大伯”的身份,在这深夜里,偷偷地抱一抱她。

    他又抬眼看向炕上沉睡的文晓晓。

    她蜷缩着,即使在睡梦里,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身边的一宝身上,是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

    赵飞就这么抱着孩子,坐了许久。

    直到怀里的一珍也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文晓晓身边的被窝里,仔细掖好被角。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睡得香甜。

    他站在炕边,又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弯腰,极其轻柔地,把文晓晓滑到脸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手指碰到他有些潮热的脸颊,像滚烫的红碳,落在他的心里。

    他离开了东厢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堂屋的床上,他却再也没有睡意。

    睁着眼睛,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出灰白。

    而东厢房里,文晓晓在赵飞离开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一直没睡沉。

    他拍哄孩子的轻柔,他落在她发间那克制又滚烫的触碰,她都感觉得到。

    她摸向枕头芯里,那个硬硬的金镯子硌着掌心。

    她想起他红着眼睛骂“欺人太甚”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却稳稳抱着孩子的臂弯。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进枕头里。

    在这个谁都不需要她、谁都可以抛弃她的夜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委屈而愤怒,会在她无助时伸出手,会把她生的孩子,视若珍宝。

    这就够了。至少,让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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