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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来到东厢房。
文晓晓还没睡,靠在炕头,就着昏黄的灯光,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补,眼神却有些飘忽。
“晓晓,”赵飞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带着倦意,却满是憧憬,
“我跟你说个事。我在城里看好了一套房子,三室,向阳。等过些天手续办好,咱们就搬过去。一迪姥姥,跟咱们一起住,帮着看孩子。猪场这边,我寻思着换个地方,新址我都看好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点笑:“等搬了家,安顿好,咱们……就把事办了。给你和孩子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文晓晓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头垂得更低,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指却紧紧揪住了手里的布料。
赵飞只当她是害羞,又或者还在为流言难过,没往心里去。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轻声说:“早点睡,别熬太晚。” 便起身回了堂屋。
第二天一早,赵飞匆匆吃了口早饭,又去忙新猪场选址的事了。
这事关今后的生计,他必须亲自跑,仔细看。
临走前,他对周兰英说:“妈,我这两天可能回不来,得把地方定下来。家里您多费心。”
周兰英点头:“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她今天要带赵一迪回趟自己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没了,得去吊唁。
院子里只剩下了文晓晓和一珍一宝。
上午还算平静。
文晓晓给两个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把她们放在炕上玩。
她自己却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飘向院门口,又看看自己早就偷偷收拾好的、藏在柜子角落的那个包袱。
快到中午时,院门被粗暴地踢开了。
赵庆达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脸上那对乌眼青还没完全消,疤痕显得更加刺眼。
他看见文晓晓,张口就骂:“晦气东西!还赖在这儿呢?离婚证都拿了,赶紧滚!别脏了我赵家的地儿!”
文晓晓抱起吓得一哆嗦的孩子,背过身去,不理他。
赵庆达见她不理,火气更大,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装什么清高?怀着野种还有脸住这儿?是不是还惦记着赵飞那个王八蛋?我告诉你,你们这对狗男女,迟早遭报应!赶紧滚!看见你就恶心!”
他骂骂咧咧了一阵,见文晓晓始终没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无趣,又狠狠啐了一口,才摔门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文晓晓抱着孩子,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决绝的冰冷,慢慢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低声说:“宝贝不怕,妈妈带你们走。”
等孩子睡了,她动作迅速地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里面是她和两个孩子少得可怜的几件换洗衣服。
她又从枕头芯里摸出那个用红布包着的金镯子——赵飞送她的,她一直没舍得戴。
最后,她拿出自己那个小小的存折,里面是她这两年做裁缝、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还有上次胡姐给的工钱,以及……赵飞平时硬塞给她、她推脱不掉攒下来的。
她把金镯子包好,又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写字。
她抱着还在熟睡的一珍一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痛苦、也给予了她短暂温暖和庇护的四合院,看了一眼东厢房,看了一眼堂屋。
然后赵飞住的主屋门口,她停下脚步,把那个信封,塞进了主屋门扇的缝隙里。
然后,她拉紧包袱,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两个孩子,挺直了瘦削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胡同,走向通往新的人生道路上。
没有回头。
夜里,赵飞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新址基本定了,虽然累,但心里踏实了些。
他想着明天就能跟晓晓详细说说计划。
院门虚掩着,堂屋黑着灯。
西厢房也黑着——周兰英带一迪回老家还没回来。
他以为文晓晓和孩子已经睡了,放轻脚步走到东厢房窗外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他放心了些,推开主屋的门,准备洗漱。
门缝里掉下来一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是个旧信封。
心里莫名一跳。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写字的人心情极不平静:
“大哥:我走了。别找我。
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今天必须说出来。一开始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是因为恨赵庆达,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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