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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病态的虚胖和呆滞。
王娟最初还不死心,又哭又闹地逼着赵庆达换医院,找偏方,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不见丝毫起色。
赵庆达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视为“根”和“后”的儿子,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父爱和耐心,被日复一日的疲惫、经济的压力和对未来的绝望消磨殆尽。
有一次,他看着床上抽搐流涎的儿子,竟阴郁地对王娟说:“要不……扔了吧。这样活着,也是受罪,拖累咱们一辈子。”
王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扑上去对他又抓又打,尖声哭骂:“赵庆达!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扔了?你扔一个试试!我跟你拼命!”
夫妻俩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互相指责,恶语相向。
曾经那点因为爱意和孩子勉强维系的“感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玉谷在一旁,听着儿子的混账话,看着王娟歇斯底里的样子,再看看床上那个无辜又可怜的孩子,只觉得心如死灰。
她默默地承担起照顾病孙的大部分工作,擦洗,喂流食,按摩萎缩的肢体。
人迅速苍老下去,腰背佝偻,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抱上孙子时的光彩。
胡同里的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晒太阳时,免不了议论。
“听说了吗?赵庆达家那孩子,病得厉害,怕是……不好了。”
“唉,说是脑瘫,治不好的。”
“什么脑瘫,就是个傻子,我看啊,这就是报应。当初怎么对晓晓和那俩丫头的?现在自己得了孙子,却是这么个结果……”
“可不是嘛,老天爷看着呢。”
“就是可怜了孩子,造孽啊……”
这些话,偶尔会飘进李玉谷的耳朵里。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反驳或辩解,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上的动作更快。
文晓晓的“晓晓裁缝铺”, 门上的铃铛在客人进出时清脆作响。
缝纫机的声音规律而充满生气,如同她在这个陌生城市扎下的、微小却顽强的根。
她低头忙碌时,隆起的小腹已经很明显,偶尔有好心的老顾客会问起孩子的爸爸,她总是淡淡一笑,说:“在外地干活呢。”便不再多言。
前路依旧艰难,但她知道,她必须,也一定能,靠自己的一双手,为身边的孩子们,撑起一片小小的、晴朗的天。
而远方那些痛苦、悔恨与因果轮回,此刻,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是文晓晓,一个努力活着、努力养育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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